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林嘯走上了證人席。
這不是他第一次坐在這個位置，庭前聽證時他已經坐過一次。但這次不同。
上次是一場“戰鬥“，時間短、節奏快、只涉及一個焦點問題。
這次是一場“戰爭“，時間長、節奏慢、涉及整個案件的每一個角落。
恩格爾說他可能需要坐三到五天。
最終，他坐了三天。
第一天，恩格爾的直接詢問。
恩格爾的直接詢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敘事，她用問題引導林嘯，從案件的最初發現講到最終的審計結論。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塊拼圖，林嘯的回答把拼圖一塊一塊地放到正確的位置上，直到整幅畫面在法官面前清晰地浮現出來。
“林先生，請描述你是如何發現百慕大再保險公司不具備真正的保險功能的。“
他從百慕大監管檔案講起，零分出，百分之八十七的賠付率。首席財務官擔任董事，每一個事實，清晰、準確、沒有任何修飾或推測。
“林先生，請描述你是如何發現愛爾蘭智慧財產權轉讓定價被人為壓低的。“
他從年報開始。然後是德勤的估值報告。折現率百分之十八對比行業平均百分之十二到十四，溫特斯的證詞，布萊克威爾說“這個數字讓我不高興“。
每一個環節，都有檔案支撐。每一個結論，都有邏輯鏈條。
法官陳在聽的過程中幾乎沒有打斷，她只問了兩個澄清性的問題，都是關於技術細節的。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恩格爾的直接詢問完成了大約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關於列支敦斯登賬戶和溫特斯證詞，留到了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直接詢問完成。下午，惠特曼開始交叉質詢。
下午兩點十五分。
惠特曼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慢慢地站，而是以一種乾脆的、近乎軍事化的動作站了起來。
變了。
他的策略變了。
庭前聽證的時候，他用的是“優雅的慢節奏“，像大提琴的柔板，試圖用從容來壓制林嘯。
但那次他輸了。
這一次，他換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
快。
他的第一個問題，在他站起來的第三秒就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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