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泰坦資本案在全美引發的劇烈震盪，小飯館裡的四張摺疊桌全部坐滿了街坊鄰居。那臺掛在牆角的小電視機裡，正迴圈播放著今天清晨聯邦法警查封第五大道泰坦大廈的航拍畫面。
女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在狹窄的店堂裡迴盪著。
“根據財政部剛剛公佈的初步方案，今天收繳入庫的四十二億美元特別罰沒稅款，將直接撥付全美聯邦助學貸款減免基金與退伍軍人醫療專項補貼。”
“這意味著，超過三十萬名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大學生將獲得免息貸款支援，全美十二座退伍軍人醫院的重症監護裝置將迎來徹底升級。”
圍坐在桌邊的幾個老華僑興奮地敲著桌子，用廣東話和台山話大聲討論著。
“好啊！早就該查那些吸血鬼了！”
“聽說領頭查案的是個年輕的華裔神探，叫什麼凱文林！”
“真是給咱們華人爭光，那些坐在曼哈頓頂層喝人血的大家族，總算有人能治他們了！”
林嘯推開有些發緊的玻璃門，收銀臺後正忙著給客人打包外賣的劉姐一眼就看到了他。
劉姐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那張滿是風霜與油漬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溫暖真摯的笑容。
“哎呀，小林！快進來快進來！”
劉姐連圍裙都顧不上擦，快步從櫃檯後迎了出來。周圍的幾桌食客原本還在看電視，見劉姐這麼熱情，也紛紛好奇地轉過頭打量著這個穿著考究西裝的年輕人。
林嘯選了角落裡一張剛剛空出來的窄桌坐下。
“劉姐，還是老樣子，一份韭菜豬肉水餃，要熱湯的。”
“好嘞！馬上就來！”
劉姐大聲朝後廚喊了一嗓子，隨後親自端來了一壺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給林嘯倒了滿滿一杯。
不到五分鐘，後廚的老張親自端著一個比平時大了一整圈的瓷碗走了出來。
熱湯翻滾，翠綠的蔥花與金黃的香油漂浮在清澈的湯麵上，二十多個白白胖胖的大水餃整整齊齊地碼在碗裡，每一個都捏著規整挺拔的十三個褶。
老張是個沉默寡言的東北漢子，平時除了在灶臺前幹活，幾乎從來不跟客人說話。但今天，他把碗輕輕放在林嘯面前，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目光復雜而堅定地看著林嘯。
“小林警官。”老張的聲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北方人的厚重，“電視上的新聞，我和俺家老伴都看了。”
林嘯微微一愣，隨即溫和地笑了笑：“張叔，我不是警察，只是個收稅的。”
“管他收稅還是警察，能替老百姓辦實事的，就是青天大老爺。”老張認真地搖了搖頭，眼眶有些微紅，“俺閨女在紐約大學的學費，下個學期終於能申請到聯邦全額專項補助了。我和俺老伴這幾年砸鍋賣鐵，今天總算能在晚上睡個踏實覺。”
老張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碟親手醃製的糖蒜，放在水餃旁邊。
“多吃點，孩子。在外面查那些大人物，不容易，別虧了自己的身子。”
林嘯看著那碟晶瑩剔透的糖蒜，又看著眼前這對滿臉真誠的夫婦，胸膛深處彷彿有一團溫暖的火苗在靜靜燃燒。
“謝謝張叔，謝謝劉姐。”
林嘯拿起筷子，夾起一個滾燙的餃子送入口中。
韭菜的鮮嫩，豬肉的醇厚，麵皮筋道的嚼勁，在舌尖上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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