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對著電腦飛速敲擊程式碼的傑森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能量飲料險些打翻在鍵盤上;而端著超大號保溫杯、頭髮依舊燙著標誌性羊毛卷的蘇珊·黃,則愣愣地站在飲水機旁,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才離開幾個月,大家連同事都不認識了?”林嘯笑著反手帶上門,隨手將一盒從唐人街帶來的上好龍井茶放在了前臺。
“我的天哪!林!你真的是凱文·林!”傑森第一個跳了起來,像看外星人一樣衝上前,圍著林嘯轉了三圈,“你在國會山把卡特勒掀翻的直播切片,在推特上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八億次!矽谷那幫風投老總現在只要開晨會,第一件事就是把財務主管揪出來問:我們的賬目經得起那個華裔特派員看一眼嗎?你現在是整個灣區所有對沖基金的活閻王!”
“少在那貧嘴。”蘇珊·黃笑著走上前,眼眶有些發潤,重重一巴掌拍在林嘯的胳膊上,感受到了那堅實如鐵的肌肉,不由得欣慰地嘆了口氣,“臭小子,在電視上看著跟個殺神一樣,今天怎麼有空回舊金山這個小廟了?”
“來看看你,蘇珊組長。”林嘯溫和地笑道,“順便把老凱美瑞的車鑰匙還給你。”
“滾蛋,鑰匙你留著開一輩子!”蘇珊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她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紅色緊急簡報,遞給林嘯,神色變得略微嚴肅了些。
“正好你來了,看看這個。雖然你現在是最高巡查顧問,不負責一線巡查,但這事兒透著古怪。”
林嘯接過簡報。
簡報上是一家名為藍天資本的瑞士私人投資聯合體,正在透過矽谷的三家半導體初創公司,進行一筆高達四十五億美元的過橋股權置換。交易檔案偽裝得極其隱蔽,層層嵌套了列支敦斯登的受控外國公司架構,試圖利用加州最新的科技研發稅收抵免政策,將三十億利潤直接抹平。
“這是典型的泰坦資本遺留手筆。”蘇珊皺著眉說道,“華盛頓大地震才過去幾天,歐洲那幫吸血鬼就以為你回了加州休假,國稅局的獠牙就拔掉了。他們派了頂級法務團隊,今天下午四點,私人飛機會直接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準備與那三家矽谷公司的創始人秘密籤協議。”
林嘯看著簡報上的幾個核心程式碼,識海中早已與靈魂融為一體的神之稅鷹法則微微一顫。
無需任何輔助介面,千米、萬米乃至萬里之外的資金因果脈衝,在剎那間於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條清晰無比的穿透網路。
蘇黎世聯合銀行的匿名加密指令、開曼群島的虛假債務擔保書、還有負責這筆交易的瑞士高階合夥人隨身攜帶的離岸提款金鑰,在林嘯眼中,如同放在陽光下的透明水晶。
林嘯沒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支普通圓珠筆,在那份簡報的空白處隨手寫下了三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物理伺服器地址,以及兩個離岸賬戶的底層交易雜湊值。
“蘇珊,不需要等下午四點了。”
林嘯將簡報遞還給蘇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晚飯的選單:“把這幾串程式碼發給舊金山海關與邊境保護局,通知聯邦特警。那架從蘇黎世飛來的灣流公務機目前正在太平洋上空下降高度,機艙行李架上的黑色公文包夾層裡,裝有一份未向聯邦申報的三十億美元無記名離岸存單。”
蘇珊和傑森愣住了。
“這……這是從哪兒拿到的情報?”傑森嚥了一口唾沫,驚駭地看著紙條上精確到秒的伺服器雜湊值。
“規則長存,無處不在。”
林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去辦吧,依法扣押,全額追繳百分之五十的跨境懲罰性滯納金。讓他們知道,不管我坐在雷伯恩大樓的證人席上,還是坐在聖何塞的洗衣店裡,規矩就是規矩。”
蘇珊深深地看了林嘯一眼,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熾熱。她猛地一擊掌:“傑森!通知外勤一組二組,帶上拘捕令,去機場接客!”
“好嘞!”整個辦公室瞬間如同一臺精密而兇悍的戰爭機器,再次轟鳴運轉起來。
下午五點,夕陽將舊金山灣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橘紅。
漁人碼頭的棧橋旁,海鷗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盤旋低鳴。舊金山國際機場方向隱約傳來的警笛聲,隨著海風漸漸消散在天際盡頭。那架滿載著傲慢與貪婪的私人飛機,在落地的剎那便迎來了全副武裝的聯邦稅警與冰冷的手銬,又一起數十億美元的跨國逃稅陰謀在還未展開前便被徹底掐滅。
林嘯倚靠在古舊的木質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可口可樂,靜靜地注視著遠方海天一線的壯麗落日。
神之稅鷹的無形意志,如同天幕般平靜地庇護著這片大陸的法則與公正。
但在他的身上,已經感受不到分毫凜冽的殺機與逼人的威壓。
海風拂過他的額髮,林嘯喝了一口清涼的氣泡水,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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