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嚮導她不想活》第10章 沒有回頭路可言了(1)

作者:菡退·1個月前

天光很好。

從凌晨四點就醒來的李十安一直站在視窗,俯瞰遠處逐漸清晰的整片山林。

此時第一縷曙光還在天邊徘徊,連綿的大山已被乳白色的霧靄輕輕包裹。

這霧不是輕薄的紗,而是濃稠的、流動的奶液,從深谷裡慢悠悠地溢位來,順著山勢爬上山腰。

峰巒就成了霧海中的孤島,在晨光裡若隱若現,像極了古人筆下的蓬萊仙境。

也像極了李十安在一個冬天,順著邊境線走219號公路自駕遊雲南,途經時停留了一週的景邁山。

那時,她已經失眠到非常嚴重的程度,不得不在景邁山停留休整。

李十安入住的景邁山茶農家的房間,正處於一側山崖的頂部,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透過窗戶能看到連綿起伏的班章山。

每個晚上,她都長久地靜默地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

12:40,雲霧開始在山谷最低處聚集;2:15,雲霧開始變濃慢慢上升; 4:50,雲霧像海一樣淹沒了山峰;6:30,雲海逐漸被暈染成彩色;7:02,太陽從雲海裡一躍而起,天亮了。

看著被雲海圍成孤島的景邁山,那一刻,李十安心裡清楚地知道,她終將一步一步走上那條絕路。

並非一時衝動,更不是逃避,而是一場清醒的自我放逐,必須以死亡完成最終的自我成全。

父母的愛裡夾雜著隱秘的的恨意,男友權衡利弊後似有若無的情愛,朋友之間如同精準執行的天平,每一份付出都必須清晰回應刻度的友誼,世界的空洞和生活的無意義.......

她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果。

其實所有的崩潰都不是瞬間的塌陷,而是一種緩慢沉淪的自覺——冷靜地迎接墮落,擁抱毀滅。

走向命運既定的一條河,等待河水將自己徹底吞沒。

以她當時的境界,沒有回頭路可言了。

李十安有一段時間挺喜歡看《十三邀》這個訪談節目。

其中一期是許知遠採訪馬東,馬東?笑得像塊?溫吞的海綿,說他人生的底色是悲涼,看著憤青一樣妄圖改變世界的許知遠,又追加了一句:悲涼就是無從反抗。

悲涼不是情緒,而是認知?。

李十安抬起左手,手背緩慢的順著窗框遊走。

窗框帶著金屬特有涼意,稜角被機床打磨得很圓滑。

她沿著邊緣慢慢摸索,手背蹭過合頁,蹭過把手,最後停在窗框轉角的位置——那兒嵌著一排鉚釘,釘頭微微凸起,表面鍍層有點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粗糲的鐵灰色。

粗糙的顆粒瞬間硌進皮膚。她卻像沒察覺一般,手背貼在最外側那顆鉚釘的凸面上緩慢的來回移動。

起初動作還帶著一絲遲疑,可當手背蹭過釘頭邊緣有一圈細小的卷邊時,她猛地用力將手背在那排鉚釘的凸起上快速摩擦。

細小但鋒利的卷邊在她的皮膚上刻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鮮血順著手腕滑落。

李十安面容平靜的看著那片傷痕,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審視自己過往破碎的人生,以及正在面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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