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幅大師級的畫——線條優雅,色彩柔和,每一處細節都在默默訴說什麼叫極致的和諧與秩序。
他就這麼看著。
一個深睡,一個凝視,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光微亮的時候,李十安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她第一反應是懵的——自己整個人趴在一個男性的懷裡。
寬大的胸膛,制服的面料蹭著她的臉頰,一隻手臂穩穩託著她的背,另一隻摟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一個不費任何力氣、完全被承接住的姿勢裡。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縷光。
陽光。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砰地炸開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炸開。
精神圖景深處,那片堆積了無數年的厚重烏雲,在那一瞬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緩慢的消散,不是之前那種一點一點漏下來的光束,是撕裂,是崩塌,是整個天幕從中間轟然開啟。
絢爛到刺眼的陽光破空而出,像一盆燒熔的金子直直地潑了下來,把一切死寂都燙醒了。
整個世界就在這片滾燙裡,猝不及防地——生機勃勃。
承影伸手想抓,沒抓住。她太快了,快得像一道殘影,整個人撲到窗前,雙手抓住窗簾用力一扯——
朝陽初升。
陽光穿透薄霧,第一縷就照在她臉上,溫熱、柔軟,像一隻等了很久很久的、終於落在她臉頰上的手。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沒有在陽光裡醒來過。
四點。
永遠是四點。
不管多晚睡,不管用什麼方法,凌晨四點她一定會睜開眼睛。
天是黑的,窗外是死的,四周安靜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所有人都在沉睡,只有她被摁在凌晨四點鐘的床上,像被摁在一口幽井的底部。
李十安蜷在地板上,無聲痛哭。
身後地板輕響。
承影跪了下來,從後面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他什麼都沒問,
只是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等她發洩完情緒。
過了很久,李十安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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