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嚮導她不想活》第37章 在十三區站穩腳跟(1)

作者:菡退·1個月前

在十三區,李十安的號不是掛的,是搶的。

每週週日晚八點,疏導系統準時開放下週的預約通道。

剛到七點五十,整個基地的氣氛就開始變了——走廊裡腳步聲越來越少,終端螢幕的藍光從一扇扇半掩的宿舍門裡透出來,食堂沒人閒聊了,連自動售貨機掉飲料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所有非必要的網路活動全部暫停,沒人敢在這種關頭刷影片或者下載檔案,搶號這件事容不下哪怕一毫秒的延遲。

七點五十五分,基地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哨兵們把終端擺在面前,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指關節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發出細微的聲響。有人不停地重新整理頁面,明明知道八點才會開放通道,但就是控制不住,好像多刷一次就能早一毫秒擠進佇列。還有人關了燈,螢幕的光映在臉上,瞳孔緊縮,呼吸壓得極低,像狙擊手扣扳機前的最後一瞬。

八點整。頁面重新整理。預約通道開放。

那一瞬間,伺服器的負載曲線幾乎呈直角飆升。搶號介面彈出來的不是一個痛快的“確認預約”,而是一個倒計時排隊數字——“您當前在佇列中的位置:第487位。”有人瞬間爆了粗口,因為就在他點下確認鍵的同時,螢幕角落裡李十安名下那個“下週剩餘名額:“5”已經跳成了“3”,然後是“2”、“1”——每個名額從亮起到消失,不超過零點三秒。

八點零一分,五個名額清零。系統彈出灰色提示框:下週疏導名額已約滿,請關注下次開放時間。

搶到的哨兵癱在椅背上大口喘氣,盯著螢幕上那行“預約成功,請於指定時間前往C區第七疏導室”反覆確認三遍,截圖存檔,忙發到朋友圈裡炫耀。沒搶到的靠在牆上閉眼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冷靜地開始盤算為什麼這次沒搶到。

搶到李十安的號,意味著接下來幾乎一個月的精神狀態有了保底。汙染值能從臨界線上被拉回來,緊繃到發疼的神經觸角能被真正撫平,而不是像別的嚮導那樣嚴格按KPI來——把汙染值下降10%,達標,及格,完成任務。

她的單次疏導有效率每次維持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是行業標準值的近兩倍。

而且從不加錢,從不折磨人,從不拿哨兵的創傷當消遣,手法溫和又利落。

在一個變態遍地走的行業裡,這幾條加在一起,就足夠讓爭搶她的疏導號變成一場戰爭。

在那套龐大的哨兵-嚮導管理體系裡,精神力疏導早就不是教科書上寫的“神聖聯結”,而是一條實打實的流水線。

別的嚮導每天刷工卡進疏導室,系統自動派單,哨兵一個接一個躺進疏導艙,像極了4S店裡的車排隊保養。嚮導的精神力就是機油,往哨兵紊亂的意識海里灌,灌到儀表盤上的紊亂指數從紅色降到黃色,就算完成一單。

能降百分之十已經算對得起這份工資了——精神力用一點少一點,恢復速度又慢,沒道理為了素不相識的哨兵掏空自己。

這時候,規矩之外的規矩就上場了。想超過百分之十?可以,加錢。

不是什麼明碼標價的服務費,而是心照不宣的灰色交易——轉賬、塞紅包、送稀缺物資。老練的嚮導甚至發展出了一整套套餐:基礎疏導走公賬,KPI到手;深度疏導走私單,額外收入落袋為安。

說到底,精神力是硬通貨,溫情是奢侈品。

而金錢之外,這條灰色鏈條上還掛著更深的髒東西——對哨兵的身體虐待。每個分割槽總有那麼幾個嚮導名聲在外,哨兵私底下叫她們“病房藝術家”“拆骨師”“電工”“解壓包”,每一個外號背後都對應著一種精準的施虐手法。

但這種虐待從來不是某個變態嚮導的個人行為,它是一整套被默許、被歸類、甚至被半制度化管理的灰色操作體系。

打一個最普通的比方,“輔助手段”這個詞——電擊式痛覺覆蓋叫輔助手段,強制肌肉痙攣來打斷暴走叫輔助手段,甚至短暫窒息以重置呼吸節律也叫輔助手段。

它不叫虐待,叫經驗。

上一代嚮導把這些經驗關起門來教給下一代,下一代用同樣的語氣再往下傳,傳到最後,沒有人覺得這有任何問題。

對於這一切,李十安和豌豆公主都是張白紙。

沒有上過嚮導培訓學校,沒有前輩關起門來教過她那些所謂的“經驗”。整個行業裡那些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怎麼偷懶、怎麼拿捏哨兵、怎麼在疏導時留一手好讓對方下次花錢加號——她一條都不會。

她也沒興趣學。她對財富沒有什麼慾望,又足夠有修養。

所以,李十安對任何哨兵從未有過疏導之外的任何索取,還能尊重他們,對所有哨兵都一視同仁,不因對方的軍銜高低、汙染值輕重而改變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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