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走上城牆時，謝爾比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像一尊從歷史硝煙裡走出來的冷峻雕塑，一身純黑軍裝染透了夜色的沉鬱，筆挺得沒有半分褶皺，將挺拔身形勾勒得稜角分明。
肩章在昏蒙天光裡泛著低調的金屬冷光，每一道紋路都鐫刻著浸血的榮譽與擔當。同色軍帽壓得恰到好處，既不擋他銳利的目光，又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嚴，帽徽在朦朧星光下折射出寒星似的光澤，那是刻在骨血裡的信仰與忠誠。
哪怕只是靜靜站著，他身上那股被軍裝烘出來的威嚴氣場，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那是千錘百煉、歷經沙場才沉澱下來的氣質，是責任、榮譽與使命擰在一起才熬出來的獨特魅力。
李十安頓了頓，抬步走上前，和他並肩而立。
謝爾比沉峻的目光穿過帽簷落在她臉上，聲線低啞：“非得選這條路嗎，李十安？你沒多少犧牲精神，對這世界也沒太深的羈絆，你要的直面死亡換來的自由，也已經拿到了。現在你的靈魂和身體，都是自由的。”
李十安看著他抿嘴一笑：“我其實就是想找死，找個比自殺體面點的死法，馬革裹屍——沒有比這更體面的了。”
謝爾比低笑一聲，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李十安，你這個聰明的小混蛋。”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度不重，卻剛好讓她掙不開，只能被迫仰起頭和他對視。
指尖沾著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他身上獨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謝爾比有一瞬間的迷失，眼神恍惚起來，裡面有快藏不住的熾熱：
“你知道吧，上了這城牆的我，和下了城牆的我，本就是兩種人生。所以你才敢次次在這兒肆無忌憚地挑釁我。”
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唇瓣，他暗啞的聲音裡藏著快要繃不住的情慾：“其實真正想把你囚禁在身邊的人是我，我心裡關著一頭猛獸，天天撓著我的五臟六腑，無時無刻不想撲向你——把你撕碎，把你永遠鎖在我身邊。”
可他很快回過神，眼神重新凝回清明：“我的信念、我的責任，不允許我這麼做。所以我給它套了一層又一層枷鎖。”
他鬆開捏著下巴的手，朝她寬慰地笑了笑，“很安全，不用怕。”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再挑釁你嗎？”李十安仰頭凝視著他的眼睛，“你代表了我向往卻永遠夠不著的人生——把責任和信念刻進骨血，願意為它獻祭一切。我挑釁你，只是因為不甘。你像一面鏡子，讓我的空虛和脆弱無所遁形。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種秩序的莊嚴，看到了人性裡最深沉的堅守。”
夜色濃得像潑翻的濃墨，把萬物暈成深淺不一的剪影。唯有那女孩的臉龐，似暗夜中悄然綻放的白玉蘭，成為這無邊黑幕裡最驚心動魄的景緻。
心裡的猛獸又開始撕扯五臟六腑，謝爾比攥了攥拳頭，聲音還是平穩的：“一定要去戰鬥前線？”
“就像你一定要堅守你的信念。”李十安答。
“好，我答應你。”
李十安從聯勤保障部隊調入陸戰部特種大隊的當天晚上，丹接到了裴言川的電話。
“她在你身邊嗎？”
“不在。”
“你怎麼能允許她進特種大隊？
你以為無底線包容就是愛了？就為讓她能留在你身邊？你這是無能，是懦弱，是自私！愛不僅是接納，更是責任。
愛是當對方的行為偏離了積極的軌道時，我們有責任去引導、去糾正，哪怕這種引導會帶來暫時的痛苦。而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向自毀的道路！”
裴言川的聲音壓著怒火。
丹沉聲回答到：“我們認識第二天，我讓她跑5公里，給她說，去感受肉體的痛苦，讓它代替靈魂的痛苦。然後她寧肯把自己送進醫院也要跑完全程，一齣醫療艙，她對我說：白髮如新，傾蓋如故。她內心真正渴望的是被看見，被理解，被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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