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是人性的放大器,”吉福順對著李十安挑挑眉,“我們今天就來見識一下人性中的那些貪婪、恐懼、衝動和僥倖。”
李十安的目光穿過牌桌和人群,落在大廳中央那張VIP桌上。
和服女郎正用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菸,緩緩送到唇邊,姿態優雅而剋制。賭場的頂燈勾勒出她盤起的髮髻和裸露的肩頸線條,明暗對比強烈,慵懶又迷離。
“那位是什麼情況?”李十安下巴向VIP桌點了點。
“挺識貨呀,十安嚮導。”吉福順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李十安的耳朵,“你一眼就找出了這家賭場的風暴眼——千夏,四十四歲,A級嚮導,頂級財閥獨女。每天不是在賭場,就是在酒吧。”
“看她這神情,也不像是在找樂子。”
“讓我這種從溫飽線掙扎出來的人說,我覺得她純是無病呻吟。”吉福順頓了頓,轉頭看向李十安,“不過,你應該有不一樣的解讀。”
李十安把目光從風暴眼收回來,看了吉福順一眼。“哦,我吃得太飽,然後無病呻吟?”
吉福順笑出聲來,邊笑邊擺手。“不好意思,十安這麼冷靜果敢的,怎麼會和這個頂級戀愛腦一樣無病呻吟呢。我的意思是某些方面你們是同類——出身好,漂亮,頂級教育資源……”
“好。”李十安把手裡的飲料放在經過的侍應生托盤上,“那你告訴我,我這個同類,為什麼日復一日地沉淪在賭場和酒吧裡。”
“那我還真有第一手瓜。”吉福順嗤笑一聲。
“你們認識?”李十安聽出了吉福順語氣中的怒其不爭。
“她可不認識我。”吉福順說,目光看向千夏,“大學同級而已。公認的兩百年一遇的校花——有錢,有顏,還覺醒了A級嚮導,明明抓了一手王炸。愣是拆成對三往外扔。”
“她怎麼拆的?因為賭?”
“男人賭錢,女人賭情。”吉福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們全校都圍觀了她那一場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情,像追一部偶像劇。”
“賭輸了?”李十安沒什麼情緒的問,“偶像劇成了犯罪懸疑劇?”
吉福順轉頭斜睨了她一眼。
“倒也沒那麼慘烈。她男朋友是S級哨兵,比我們高兩級,畢業就上了前線。那時候和蟲族的戰爭正打到最吃緊的階段,一個月不到——”
她停了一下,“陣亡了。”
“她把自己的精神體殉葬了。”吉福順招了招手,侍者走過來,取了杯威士忌?,猛喝了一口:“然後就每天輾轉在賭場和酒吧。”
“不對吧。精神體不在了,精神圖景會崩塌,連基本的感知和認知功能都保不住,陷入永久性昏迷。”李十安說,“不管她精神是不是正常,看起來至少身體狀態沒問題呀。”
吉福順感慨:“這就是有錢的好處——她父親砸下半副身家,組建了一個專項醫療組,硬是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那這個醫療組還在嗎?”
“不清楚,應該解散了吧,沒有市場前景的。這麼瘋的戀愛腦嚮導,難道還有第二個?”
李十安沒有接話。
她看向整個賭場的風暴眼,美麗的和服女人,千夏,正漫不經心把面前所有籌碼推進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