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白麒從醫療床上站起來，把袖口拉回原位，扯了扯制服下襬，走到少司令面前。
他的身高和少司令差不多，但因為少司令的氣場更冷峻，他站在他面前時總有一種“風在撞一面冰牆”的溫差感。
白麒不怕這面牆。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金黃色的碎髮滑過眉骨，露出一個沒有攻擊性的笑容。
“不過少司令，”白麒把手上的光屏轉過來，遞到少懷司面前，螢幕上果然是一組精神力的監測資料。
“你看，我說的是真的。李十安嚮導的精神力等級確實提升了。從兩次提升的時間節點來看，和你多少應該有點關係。”
他停了片刻，笑容不變，語氣切換到學術討論的姿態。
“黑暗哨兵對嚮導的精神力有增幅作用，這是有研究資料支撐的。我只是基於資料提了一個非常合理的建議。”
然後他往門口退了一步，準備撤離現場。經過李十安身邊時，在少司令的視線死角里飛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他的深藍色的眼睛彎起來——不是剛才面對少司令時那種禮貌的、得體的、有一定距離感的溫和。
帶著一點狡黠、一點得意和一點赤裸裸的幸災樂禍。
“技術路面都給你鋪好了。”
好友。對不起。這路走不走，看你自己的了。
好吧，其實是死道友就不死貧道！
李十安一副準備同仇敵愾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就看到那道白金制服的身影消失得乾脆利落，連關門的速度都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優雅。
不是逃，是撤退，是從容不迫地、有理有據地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少司令的視線範圍之內。
李十安的內心在這一秒鐘完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轉折。
上一秒她還在心裡準備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下一秒白麒已經撤到安全區，順便幫她鎖上了通往安全區的所有門。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那個尚未來得及收起的，想撲上去咬死白麒的表情，硬生生扳了回來。
轉頭的動作慢到像是脖子生鏽了，一寸一寸地轉過去，直到對上少司令那張冷淡的臉。
少司令已經鬆開了她的衣領，站在一邊，垂著眼看她。
沒說話，不說話比說話更讓人頭皮發麻。
李十安嚥了一下口水，迅速在腦子裡把白麒叛變之後的局面覆盤了一遍。
她的精神力監護儀還開著，曲線圖上那個“和黑暗哨兵接觸後顯著提升”的資料還在螢幕上亮著。牆上那張圖表是白麒標的，標註的小字還寫著“建議持續接觸”五個令人想死的字。
物證全在，人證跑了。
好吧，好朋友就是要走同一條路——死道友不死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