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哈靈頓坐直了身體。
這個動作像刀鋒,在滿廳凝固的驚惶裡撕開一道裂口。
頭狼在灌木叢中抬頭,整個狼群便自動噤聲。
香檳滴落的嗒嗒聲驟然清晰可聞。
數百道目光的焦點從全息幕的爆炸畫面,無聲無息地轉向聖壇旁邊的主位。
佐藤雪穗彷彿看到一條正從冬眠中甦醒的蝰蛇——緩慢,從容,連鱗片摩擦枯葉的窣響都帶著死亡預告。
他摘下了金絲眼鏡。?
這個動作比全息幕上的爆炸更讓周圍的人心驚。
因為這個眾所周知的動作,代表著他很不爽,代表著已經觸碰到他的底線,代表著他將拒絕任何的提議。
“李小姐好手段。”羅納德的語氣不慌不忙。
“不過炸幾棟房子……”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就想讓我們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哈靈頓家最不缺的就是不動產。”
李十安眉梢都沒動一下。
“羅納德叔叔誤會了,房子不過是開胃小菜。”
她的聲音輕得像家常絮語,右手卻突然高舉,穹頂應聲降下三百六十度星圖。
無數紅點在其中明滅,像血管裡流動的癌細胞。
“您家七條主礦脈,四十二條運輸線,九座精煉廠——”她突然停頓,紅點瞬間串聯成絞索的形狀,勒住哈靈頓家的族徽。
羅納德擦鏡片的絨布停在半空。
“這才是正餐。”李十安笑著把手中的鬱金香插進聖盃,“您挑個喜歡的上菜順序?”
羅納德嘴角微微上揚,牽起一抹近乎冷意的弧度,平靜地直視著李十安。
“李小姐年輕漂亮,S級嚮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呢?”
他的手指在鎏金扶手上輕輕敲著節拍,像在為誰倒數送葬,“為點陳年舊賬,把自己也填進坑裡。”
“可能因為,憑什麼?”李十安視線漫不經心的斜斜掃向羅納德。
“我李家的東西,憑什麼就要被你們瓜分呢?還這麼喜氣洋洋的。 ”
“很難理解嗎?以李小姐的智商,應該明白,這不過是生物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平常事。”
羅納德眼神冷冽又從容。
“這不是道德題,是人人必須遵守的叢林法則。”
李十安嘴角噙著一抹從容又帶著幾分狡黠的淡笑,穹頂七百二十塊監控屏同時切換畫面。
不再是資產座標,是即時傳輸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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