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灑進客廳，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許暮坐在輪椅上，纖細的手指搭在扶手，指節因為長期缺乏運動顯得格外突出，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微微仰著頭，陽光親吻著他蒼白的臉頰，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視線從陰影處望向窗外那株盎然的樹，盯著枝上片片綠葉，嘴裡小聲地念叨著什麼“命運……”“命運……”。
“小暮，該吃藥了。”
男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低沉而溫和。
伴隨著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個身高兩米一的壯漢出現在客廳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粒藥片。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布料緊緊包裹著結實的肌肉，手臂上的青筋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許暮轉過頭，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歲哥，今天陽光真好。”
少年是壯漢弟弟，壯漢是少年父母的養子，歲安。兩個人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勝似親兄弟。
歲安走到輪椅前蹲下，視線與少年平齊。
他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托起許暮的後腦勺，動作熟練而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先把藥吃了，然後我推你出去走走。”
許暮點點頭，張開蒼白的嘴唇。
歲安將藥片送入他口中，又遞上水杯。
少年的喉結隨著吞嚥微微滾動，歲安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直到確認藥片被完全嚥下。
“好了，我們準備出門。”歲安站起身，從沙發旁取來一條淺藍色的羊絨毯子，仔細地蓋在許暮的腿上。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許暮的膝蓋，那裡幾乎沒有肌肉的包裹，骨頭突兀地頂著皮膚。
許暮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歲哥，我是不是又輕了？”
歲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沒有，昨天稱體重明明比上個月重了半斤。”
他彎下腰，強壯的手臂穿過許暮的腋下和膝彎，像抱起一片羽毛般輕鬆地將少年從輪椅轉移到門口的電動輪椅上。
“抓緊了。”歲安低聲提醒，然後按下按鈕。輪椅平穩地駛出公寓大門，進入電梯。
狹小的空間裡，歲安站在輪椅後方，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為許暮遮擋著任何可能的碰撞。
小區的花園裡，春末的花朵已經凋謝大半，只剩下一片殘枝敗葉。
“歲哥，我想去湖邊看看。”許暮輕聲說，“我們以前經常去的湖。”
歲安點點頭，調整了輪椅的方向。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推著輪椅卻小心翼翼。路上有個小石子，輪椅微微顛簸了一下，許暮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
一瞬間，歲安的手臂如閃電般伸出，穩穩扶住許暮的肩膀，同時用腳踢開了那顆礙事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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