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憶一番後洛紀才鬆了口氣，還好沒說什麼肉麻的話……
得了自由的瀋海棠居高臨下看著歲安這個跪倒在地崩潰大哭的高大男人，心想這人還真是脆弱無比。
不過看著仇人崩潰真是讓人心情大好。
瀋海棠勾起微笑，俯身張開手撒出一股藥粉。
歲安迎面將這藥粉盡數吸盡，兩眼一突又一閉，腦袋砸倒在地。
“你這是在幹什麼？”洛紀看了看昏過去的歲安，又垂目看瀋海棠。
瀋海棠側目對上洛紀溼漉漉的劉海下煙霧般的灰眸，回道：“讓他去死？你信嗎？”
“不信。你是在讓他精神崩潰？”
“既然知道那你還問什麼？”
“……”
*
歲安在十歲前，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山溝裡的人。
歲安的父親是個混蛋，一個不僅搶別人錢，還將別人打殘廢的混蛋。
混蛋是村裡的惡霸，人人厭惡，然而因為個子高身材強壯所以沒有人敢惹。
那些人只敢在背地裡詛咒混蛋能早點去死，一個雷劈死最好！
不知道是詛咒生效還是蒼天有眼，混蛋竟真的死了，雖然不是雷劈死的，但死得非常可笑，是喝醉酒跌湖裡死的。
父親死後，歲安沒有一絲難過，心情反而有些解脫的輕鬆。
那個混蛋總是仗著自己身材高大欺負他，欺負他的家人，媽媽姐姐都是被那個混蛋打死的。
混蛋死不足惜。
父親死後歲安很開心，自己再也不會聽到家裡的哀鳴了。
然而，他沒有想到，惡霸的孩子被欺負也是不足惜。
人們習慣將強大與外表的強壯聯絡起來，而當這份強大跟罪惡掛鉤，強壯便也是一種罪。
所有見到歲安的人都恐懼他的身材，明明只有十歲，卻長得比成年人還要高大，所有人都覺得他說不定也是一個混蛋！
大混蛋的孩子是小混蛋，那群人篤定了歲安也會犯罪，在混蛋死後開始針對他，完全忘記他也曾是受害者。
小孩會圍成一群用石頭砸他、在他打倒在地後朝他撒尿，喊他小混蛋；大人們則見他一次打他一次，把對他父親的怨氣全撒在他身上，還趁著他不在家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
他根本不敢反抗，因為家裡的錢是那個混蛋搶來的，因為他確實是混蛋的孩子。
更何況再怎麼高大，他也只是一個幾歲小孩，面對一群怨恨的人、一個吃人的村子無能為力，只能在晚上默默哭泣，給自己受傷的身體上藥。
十歲那年中秋一過，他給埋在家後院的母親和姐姐燒了最後一次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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