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間中，資料流依舊在緩緩流動，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林越懸浮在資料流的中央，雙手枕在腦後，雙眼微閉。他的身影比平時更加虛幻，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水稀釋過的墨跡。那些資料流在他周圍緩緩旋轉，幽藍色的光點在他身邊跳躍，但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不是系統卡頓，而是他主動降低了執行頻率。
他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他沒有身體。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深入骨髓的疲憊。從穿越到現在，他幾乎沒有真正休息過。蘇清瑤在修煉的時候，他在分析資料；蘇清瑤在戰鬥的時候，他在操控黑蜂；蘇清瑤在睡覺的時候，他在盯著監控螢幕。雙線操作、物資兌換、戰局分析、情報整理……他像一個永不停歇的機器，一刻不停地運轉。
而現在，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他需要休息。
林越睜開眼，看著那些緩緩流動的資料流，沉默了很久。混沌空間的穹頂是一片虛無的灰色，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放鬆的東西。這裡不是家，不是辦公室，不是任何一個他可以安心閉上眼睛的地方。這裡只是一個由資料構成的虛空，冰冷而空曠。
“多久沒睡了？”他喃喃自問。
在穿越之前，他熬夜加班是常態。但那時候至少還有一張椅子可以靠，有一杯咖啡可以提神，有同事在旁邊一起罵甲方。而現在，他連“閉上眼睛”這個動作都只是一種形式——他的意識不需要睡眠，但他的精神需要。
他調出系統日誌，翻看著最近的記錄。妖獸山脈的戰鬥、黑蜂的操控、血冥子的資料分析、劍靈覺醒的監測、和兩個宿主的同步溝通……每一天的工作量，都比他前世在遊戲公司加班最狠的時候還要大。而且，他不能出錯。任何一個判斷失誤，都可能導致蘇清瑤或洛芊芊受傷，甚至死亡。
“不能再這樣了。”林越嘆了口氣，“確實得休息一下。”
他調出系統設定介面，找到“休眠模式”的選項。這個模式他從未用過，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他仔細閱讀了說明——開啟後，系統將進入低功耗狀態，暫停所有主動監控和資料分析，僅保留基礎生命維持功能。
林越猶豫了一下，然後在心裡說：蘇清瑤今天沒有比賽了，洛芊芊那邊也沒有緊急情況。現在休息，應該是最安全的時機。
他關閉了所有主動監控視窗，只留下兩個最小化的狀態面板——顯示蘇清瑤和洛芊芊的生命體徵和基礎狀態。如果她們的生命體徵出現異常波動，系統會自動喚醒他。
然後他開啟了休眠模式。
混沌空間中的資料流開始減速，那些幽藍色的光點一顆顆暗淡下來，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在熄滅。林越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緩緩下沉，像是墜入一片溫暖的深海。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思緒。只有一種久違的、安寧的、什麼都不用想的感覺。
他終於睡著了。
……
“……守護者……你還在嗎？”
不知過了多久，林越在睡夢中感覺到似乎有人在呼喚他，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隨著他的清醒，混沌空間內的資料流又重新開始活躍起來。
“嗯，我在。”林越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沒什麼。”洛芊芊說，“就是想叫你一聲。”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傻狐狸。”
洛芊芊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林越看了看跑去給蘇清瑤幫忙的洛芊芊，無奈的搖了搖頭。
混沌空間中，資料流重新開始流動，幽藍色的光點一顆顆亮起。林越懸浮在資料流的中央，伸了個懶腰，雖然沒有了實際的身體，但是本能告訴他睡醒了就該這麼做。
睡了幾個小時，精神確實好了很多。那些疲憊感消散了大半，思維也變得清晰了。他調出蘇清瑤的狀態面板，看到她正在靈田裡挖清心草，生命體徵一切正常。又調出洛芊芊的面板，也一切正常。
“可能是我想多了。”林越喃喃道，“那隻小狐狸，本來情緒就時好時壞。”
他沒有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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