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三人都換上了林越給的專用服裝。
洛芊芊那套是粉色的，上衣是短款，下襬剛好到腰際，長褲是直筒的，褲腳有鬆緊帶。她站在銅鏡前轉了一圈，六條尾巴從褲子後面特意留出的開口處溜出來，毛茸茸地垂在身後，尾尖的冰藍色絨毛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拽了拽袖口，又扯了扯褲腰，面料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不像北域那些厚衣服那樣悶。
“還挺合身。”她嘟囔了一句，把第六條尾巴從第五條尾巴下面抽出來順了順。
葉芷柔那套是淺綠色的，她穿上之後整個人顯得更小隻了。上衣的下襬對她來說有點長，幾乎蓋住了大半個醫療包，但她把下襬塞進褲腰裡，用腰帶紮緊，看起來利落了不少。她把筆記本和筆塞進褲腿側袋，又從醫療包裡翻出幾根扎頭髮的細繩備用。
蘇清瑤那套是深青色的，和她平時穿的顏色相近。她把長髮挽起來用木簪固定，蹲下身把褲腳扎進靴筒裡，又檢查了一遍重劍的揹帶是否牢固。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面料的彈性比她預想的好，做大幅度的動作時沒有任何束縛感。
“先生，這衣服不錯。”蘇清瑤在心裡說。
林越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那當然。我挑了好久的。”
洛芊芊哼了一聲，抱著小金朝院門口走去，六條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小銀趴在葉芷柔肩膀上，銀色軟泥身體在淺綠色衣料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本公主去東邊。昨天木片指引的方向就是那邊，本公主順便看看禁地入口附近有沒有什麼值得標註的地方。”洛芊芊在院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清瑤一眼，“木頭臉你往西邊去？之前我看了眼，那邊林子密，你小心別迷路。”
“嗯。”蘇清瑤把重劍從背後解下來提在手中，“午時回來會合。”
“芷柔你呢？”
“我在營地周邊採集。”葉芷柔蹲在靈田邊上，正在往一個小竹籃裡放剪刀和布袋子，“蘇姐姐說營地方圓一里內的區域是安全的，我不用走太遠。”
三人分頭出發。
蘇清瑤朝西邊走去。出了營地之後，河灘很快被密林吞沒，腳下的路從鵝卵石變成了腐葉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陽光被樹冠層層過濾，落在地面上只剩下斑駁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金色玻璃。空氣比河灘上更加潮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溫水。她的靴子踩在腐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密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神識鋪展開去，覆蓋了周圍數百丈的範圍。林越說在這片雨林裡他的掃描範圍被壓縮了不少，但她的感知似乎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她能“看到”左前方有一片灌木叢，灌木叢下面藏著幾株她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植物；右後方有一棵倒伏的大樹，樹幹上長滿了青苔和某種木耳狀的菌類；前方大約兩百丈處有一條小溪，溪水很淺，溪底的石頭長滿了滑溜溜的水藻。
她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停下，從儲物戒裡取出地圖和炭筆，在標註位置畫了一個小圈，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溪流，水質清澈，水量穩定，適合取水。”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她在一條幹涸的河道里發現了一處妖獸的足跡。足跡很大，比她的手掌還大一圈，深深嵌在乾裂的泥地裡，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了，應該是幾天前留下的。她蹲下身，用手比劃了一下足跡的大小和深度，又在足跡邊緣找到了一小片脫落的鱗片。鱗片是墨綠色的，和昨天那條巨蟒的鱗片顏色相近，但紋理不同，更細密，光澤也更暗。
她把鱗片收進儲物戒，在地圖上標註了足跡的位置，在旁邊寫：“不明妖獸足跡，體型較大，非墨鱗巨蟒，方向朝北。”林越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警惕：“那片鱗片上的靈力殘留和墨鱗巨蟒確實不一樣。你小心點，這東西可能比昨天那條蛇更難纏。”
“嗯。”蘇清瑤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洛芊芊在東邊的林子裡跑得飛快。六條尾巴在身後拉成六道粉色的流光，靴子踩在樹根上借力躍起，整個人像一隻粉色的猴子在樹冠之間盪來盪去。她不喜歡走地面，地面上腐葉太厚，踩上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而且總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蟲子在腳邊爬來爬去，煩得很。樹冠上面就好多了，陽光能從葉縫中漏下來，風也能吹進來，雖然還是很熱，但至少比下面透氣。
小金趴在她懷裡，小黑點似的眼睛瞪得溜圓，被樹枝間忽明忽暗的光影晃得有點暈。它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咕嚕，把臉埋進洛芊芊的衣襟裡，不肯再看。
小銀趴在洛芊芊肩膀上，銀色軟泥身體被風吹得微微發顫，但它沒有縮回去，反而伸出一小截身體，像天線一樣豎起來，似乎在感知什麼。
木片在洛芊芊掌心裡微微發熱。暗金色的符文在斑駁的樹影中一明一暗，指向密林更深處。她跟著木片的指引又往前飛了一段，在一處山脊上停下來。山脊的地勢比周圍高，樹冠沒有那麼密，能看到遠處的山勢走向。她把木片收好，從儲物戒裡取出地圖和炭筆，蹲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上，開始標註方位。
“山脊，視野開闊，可俯瞰東側山谷。”她寫完這一行字，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低，有幾隻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鳥在雲層下面盤旋。她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鳥類巢穴，疑似三階以上飛行妖獸，注意防空。”
然後她從岩石上跳下來，繼續往東邊飛去。木片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一些，禁地在召喚她，她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在密林更深處，越過這道山脊，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但她沒有繼續深入，林越說別走太遠，她雖然嘴上不耐煩，但心裡還是記著的。
午時，兩人幾乎同時回到營地。洛芊芊從樹冠上跳下來，六條尾巴在身後展開保持平衡，穩穩落在河灘上。蘇清瑤從密林中走出，重劍提在手中，靴子上沾滿了腐葉和溼泥。葉芷柔已經回來了，正蹲在石桌旁邊整理採集到的樣本，小竹籃裡滿滿當當裝了十幾株不同的植物。
“本公主標註了三個點。”洛芊芊把地圖攤在石桌上，用炭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一個在山脊，視野很好。一個在東邊的溪谷，那裡有一片沒見過的花。還有一個在北邊的斷崖，木片在那裡特別燙，禁地入口應該就在那附近。”
蘇清瑤也把自己的地圖攤開，和洛芊芊的並排放在一起。她標註了四個點——溪流、妖獸足跡、一片罕見的藍色菌類，還有一棵巨大的枯樹，樹幹上刻著她看不懂的古老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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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