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自決無法驗證。”
“那就看著。”
他將最後一截灰線扯斷。圓門轟然閉緊，黑臉被夾碎在門縫裡。天外黑血濺起數丈，洛芊芊狐火橫卷，蘇清瑤一劍下壓，二人將黑血盡數逼回門後。
關門的反震沿灰白神經撞進林越核心。他眼前短暫一黑，近距感知也縮到只剩一丈。
蘇清瑤立刻察覺他的聲音變輕：“先生，傷到哪裡？”
“許可權反震，散不了。”林越沒有隱瞞，“接下來我只能看見你們附近。出門靠芊芊辨路。”
洛芊芊正要嘲諷他逞強，頭頂岩層已經整個砸下。她八尾向上托住巨石，蘇清瑤重劍橫掃，把巨石切成兩半。兩人從落石中穿過，前方石階卻已被黑水淹沒。
林越看不見遠處，只能根據方才記住的腳印方向給出大致判斷。洛芊芊以鼻尖分辨藥氣和舊火，找出左側尚未塌盡的側路。
蘇清瑤在最後方用劍氣一次次截斷追來的黑水，三人的作用第一次完全倒轉，卻沒有讓撤離慢下來。山腹開始坍塌。來路上的骨燈、石階和青影舊影都在消失。
蘇清瑤提劍衝向窄門，洛芊芊卻在最後一刻回身，從圓門凹槽邊扯下一小片黑色鱗殼。鱗殼入手便咬住她掌心。狐火猛地燒成青色。
林越察覺那東西並非天外之物本體，只是卡在裂隙邊緣的一截降臨外殼：“帶走它。血煞門要讓東西下來，缺的就是這部分。”
洛芊芊攥住鱗殼，追上蘇清瑤。兩人撞開窄門時，整座風蝕谷再次下沉。雲丹青已讓眾人撤到谷外，葉芷柔也從鹽道趕來，金線在最後一段塌方前織成網，將兩人硬生生拽出煙塵。
窄門在她們身後徹底埋進山腹。門外的傷員受到震動，藥陣接連倒下兩根木柱。雲丹青以丹火撐住陣角，阿綾和許安迅速把最重的三名傷者移到平地。
葉芷柔沒有立刻詢問隱門真相，先替蘇清瑤檢查被黑水碰過的手腕，又蹲下處理洛芊芊小腿上的抓傷。黑氣已被狐火封住，卻仍沿血管留下幾條細線。
“再晚半個時辰，這條腿會失去知覺。”
洛芊芊靠在石壁上，嘴硬道：“半個時辰夠本公主跑出西漠了。”
葉芷柔抬頭看她：“然後呢？”
洛芊芊不說話了，老實讓金線挑出黑氣。蘇清瑤則走到藥陣外，將隱門內“帶傷者走，不帶井血走”的木牌內容告訴雲丹青。雲丹青聽完，立刻調整丹火，只護住活人經脈，不再試圖與侵入藥性的血絲正面消耗。剩餘護脈丹因此多撐出兩個時辰。
蘇清瑤落地後先看向葉芷柔：“黑釘呢？”
“封住了。”葉芷柔攤開掌心，青色骨片已與金線融在一起，“井守最後一點殘意進了骨片。他說，六十三日不是倒計時，是血煞門能改動裂隙的最後期限。”
林越將隱門所得轉述給三人。青影第三次續井用的是創世許可權，不是人命。執劍監守留下天道劍意，青影交出觀測權，共同把天外裂隙沉入血井。
那個東西越界後抹去舊約原意，血煞門則在替門後之物尋找開門許可權。蘇清瑤轉述給雲丹青、聞照和折弦時，沒有把青影描述成孤身救世之人。她把隱門裡那些腳印、擔架和守路木牌也一併說清。
聞照握著斷鈴沉默許久，終於把鈴口朝下，埋進鹽土半寸：“舊問答完了一半。當年有路，也有人走。被留下的只有結果。”
折弦望向塌陷山腹：“另一半呢？”
“誰把過程剪掉了。”林越已經有了答案，卻無法直接回應他們。
蘇清瑤替他開口：“那個東西。”
而林越，就是最後一把鑰匙。眾人尚未開口，洛芊芊掌中的黑鱗突然燒起來。火中顯出一片青丘山影。群山之間，八座狐冢同時冒出血光，第九座空冢則緩緩裂開。
一個披狐皮的血煞門人站在冢頂，將半截黑角釘入祖火。洛芊芊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她認得那截黑角。那是青丘上一任九尾死後，本該隨妖魂一同焚盡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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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