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低頭看著胸前那份荒謬的協議書。
白紙黑字，字字句句都在剝奪我作為一個人、一個母親的尊嚴。
刀口的劇痛讓我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病號服，黏膩地貼在身上。
我抬起頭，環視著周圍這一張張冷漠、貪婪、理直氣壯的臉。
陳珩的狂妄。
張翠花的刻薄。
沈清姿的偽善。
沈清影的得意。
還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高高在上的嘴臉。
他們就像是一群圍在獵物身邊的禿鷲，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我不籤。”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份協議書撕成了兩半，狠狠砸在陳珩臉上。
“你們做夢！”
碎紙片在半空中飛舞，落在陳珩的肩膀上。
產房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舉動震驚了。
陳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底的怒火彷彿要將我燃燒殆盡。
“溫念，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親戚們。
“大伯，二叔，幫我按住她。”
“今天就算是打斷她的手，我也要讓她把字簽了！”
大伯和二叔對視了一眼，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在張翠花的催促下走上前來。
“溫唸啊，你別怪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簽了字，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他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但剛生完孩子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根本無法撼動這兩個成年男人的力量。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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