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給我滾出劇組。這輩子，都別想再碰配音。”
冰冷無情的話語，如同從極寒深淵裡刮出的凜冽風刃，毫無保留地切割在沈星竹脆弱的神經上。
祁宴沒有再回頭。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裹挾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導師席。
鋥亮的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沉悶聲響，像是一下又一下踩在沈星竹的心尖上。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無數道目光像淬了毒的細針，齊刷刷地扎向那個靠在牆角、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青年。
“聽見沒？祁神發火了。”
“誰讓他結巴成那個鬼樣子，還敢在祁神面前裝可憐？活該被罵。”
顧流雲站在人群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毒冷笑。他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星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沈老師，祁神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顧流雲故意拔高了音量，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這可是全網千萬觀眾看著的直播試音。你要是連走到麥克風前面的膽子都沒有，乾脆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吧，別在這兒丟我們配音圈的臉。”
沈星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刺痛感勉強喚回了他一絲潰散的理智。
他緩緩抬起頭。
額前細碎的冷汗打溼了劉海，溼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雙總是躲躲閃閃、盛滿怯懦的眸子，此刻卻硬生生憋住了一層想要奪眶而出的水汽。
他不能滾。
孤兒院的老院長這個月還要做手術，下個月的房租還沒有著落。他所有的積蓄都填進了那個無底洞，這份工作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更何況，他骨子裡有著屬於神級CV的驕傲。
他可以因為社恐而在人前結巴，可以因為體型和力量的懸殊而在夢裡被那個男人壓制到痛哭求饒。
但在配音這件事上，他絕對不能退縮。
沈星竹深吸了一口帶著冷氣的空氣，指尖用力掐進掌心，藉著那股鑽心的疼痛，強迫自己邁開了僵硬的雙腿。
一步。兩步。
他像是一個走在刀尖上的苦行僧，在全劇組看好戲的目光中，朝著玻璃隔音房裡的配音臺走去。
導師席上。
祁宴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那張冷峻如神只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但那雙隱藏在金絲鏡片後的黑眸，卻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死死籠罩著那個正一步步挪向配音臺的單薄身影。
男人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骨節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極有節律地敲擊著實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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