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作俑者卻毫無察覺。
他按滅了螢幕,隨手將手機揣回西裝口袋,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外套的褶皺,推門而出。
另一邊。
沈星竹一路狂奔。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乾澀的喉嚨裡泛起一股濃重的鐵鏽血腥味。
走廊上偶爾有工作人員經過,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那個不是剛才配音超厲害的沈星竹嗎?跑什麼呢?”
“哎,你看他的嘴……怎麼紅得那麼不自然?眼眶也紅紅的。”
這些議論聲落在沈星竹耳朵裡,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他根本不敢停下腳步,只能拼命地低下頭,把自己深深藏在寬大的衛衣兜帽裡。彷彿只要跑得夠快,那些如影隨形的雪松香氣和惡劣的威脅,就追不上他。
直到衝進劇組分配給選手的單人宿舍。
“砰!”
宿舍門被重重關上,落下了兩道反鎖。
沈星竹脫力般地順著木質門板滑落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屈起的膝蓋,把自己蜷縮成房間角落裡最小的一團。
心跳聲在耳膜裡瘋狂鼓譟,幾乎要震碎他的理智。
他在冰涼的地板上緩了足足五分鐘,才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逼仄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被一捧捧潑在臉上,試圖澆滅那種快要燃燒起來的熱度。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沈星竹抬起頭,看向面前那面斑駁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髮絲凌亂,眼眶通紅。原本蒼白微腫的嘴唇,此刻被蹂躪得越發飽滿殷紅,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明顯的破皮咬痕。
最要命的是,在領口半遮半掩的右側鎖骨上方,一塊暗紅色的吻痕,在冷白的皮膚上分外扎眼。
沈星竹絕望地閉上了眼。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白天跑了有什麼用?只要天一黑,自己這具病弱的身體,就會被那個瘋批男人在夢裡翻來覆去地折騰。
明晚加倍罰。
這句警告言猶在耳。
“嗡——!嗡——!”
就在沈星竹滿心絕望地推演著今晚在夢裡會遭遇怎樣的地獄時,被他扔在床單上的手機,突然爆發出尖銳的鈴聲。
螢幕在昏暗的宿舍裡劇烈地閃爍。
來電顯示上,死黨“林鹿”兩個字,正伴隨著震動瘋狂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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