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身上那種因為創傷後遺症而產生的劇烈痙攣,奇蹟般地開始慢慢平息。
他骨節發白的雙手漸漸放鬆了力道,原本急促粗重的呼吸,也隨著沈星竹一下一下輕拍後背的動作,變得平穩而深長。
窗外的雷聲還在繼續。
但主臥裡,卻陷入了一種奇異而靜謐的溫情之中。
沈星竹被男人沉重的身軀壓在地毯上,半邊身體都已經麻了。
他不敢動。
稍微一動,祁宴就會像護食的惡犬一樣,本能地收緊手臂,喉嚨裡發出不安的悶哼。
沈星竹只能保持著這個被完全禁錮的姿勢,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
他聽著耳邊男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對方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驅散了地毯上的寒意。
原來,這個在幾千萬人面前高高在上的神明,私底下竟然是個如此脆弱、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病患。
沈星竹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算了,就當是報答他今天在孤兒院老院長面前替自己解圍,還捐了那麼多錢的恩情吧。
眼皮越來越沉。
一整天的提心吊膽,加上剛才那場劇烈的情緒波動,徹底耗盡了沈星竹這具病弱身體裡的最後一絲精力。
在祁宴熟悉而強勢的氣息包圍下,沈星竹的防備徹底卸下,意識漸漸模糊,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黑暗中。
一種熟悉的失重感猛然降臨。
這感覺沈星竹太熟悉了。每一次他聽著自己的助眠音訊入睡,或者每一次祁宴在另一個地方聽著他的聲音入睡時,他們都會被這種失重感拉扯進那個第四維度的夢境空間。
等等。
沈星竹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在黑暗中猛地打了個激靈。
以前的共夢,他們都是在各自的房間裡,隔著網線和距離,靠著音訊的頻率在夢裡相遇。
那時的觸感雖然真實,但潛意識裡總知道那是一場夢。
可是今晚……
今晚他們倆在現實裡,可是實打實地抱在一起睡覺啊!
兩人的肉體嚴絲合縫地貼著,呼吸交融,體溫共享。這種在現實中達到百分之百五感互通的狀態,如果進入共夢……
那夢境裡的觸感,絕對會真實到可怕!
沈星竹心頭大駭,本能地想要從祁宴懷裡掙脫出來,強行讓自己醒過來。
可是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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