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器。
“但沈老師。”
男人的黑眸裡，燃起了兩簇燎原的業火，“我不僅能治癒你的社恐，我還能把這條命，都交給你。”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星竹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頰。
“所以。”
祁宴一字一頓，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宿命感。
“不要跳樓。”
“跳我懷裡。”
“只要你點頭。”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主臥裡，擲地有聲，“命都給你。”
“轟——”
沈星竹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聽到最後四個字時，徹底崩斷。
心底那座用來防禦外界的高牆，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的塵土。
他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那雙佈滿紅血絲、卻滿載著瘋狂愛意的眼眸。
所有的恐懼、羞恥，都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被堅定選擇”的巨大洪流所沖垮。
是啊。
他這輩子，連個親人都沒有，有什麼好怕的？
如果註定要墜入深淵，那不如，就跟著這個連命都敢給他的瘋子，一起沉淪吧。
沈星竹吸了吸鼻子。
那雙盈滿水光的清澈眼眸裡，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倔強。
他沒有抽回被祁宴按在胸口的手。
反而，手指微微彎曲，揪緊了男人胸前的那一塊肌肉。
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
沈星竹垂下眼睫，不敢去看男人那彷彿要吃人的眼神。
然後。
在祁宴屏住呼吸、幾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視下。
沈星竹細微地，點了點頭。
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但對於一直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祁宴來說，這無疑是世界上最震耳欲聾的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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