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的眼睛。
像是一把生鏽但依然鋒利的鐵鑿，硬生生地，穿透了邁巴赫那層厚重的、號稱能阻擋一切窺探的單向防窺膜。
直直地。
刺進了車廂內，沈星竹因為熟睡而微微放鬆的清澈眼眸，以及祁宴那瞬間冷厲如刀的深黑瞳孔中。
“吱——”
司機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沉重的防彈車身在早高峰擁堵的車流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徹底停在了這座不知歷經了多少風雨的老天橋陰影之下。
“唔……”
沈星竹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剎晃了一下。
他纖細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倒，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一隻寬大滾燙的大手已經閃電般地探出。
祁宴一把攬住青年的軟腰，將人穩穩地按進自己堅硬的胸膛裡。
“怎麼回事。”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被打擾的森寒戾氣。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黑眸，猶如盯緊獵物的修羅，死死地鎖在車窗外那個穿著破爛道袍的算命老頭身上。
“祁……祁少，外面有個人攔車……”司機嚥了口乾澀的唾沫，看著後視鏡裡祁宴那彷彿要殺人的臉色，聲音都在發著顫，“要不要叫保鏢把他弄走？”
沈星竹靠在男人懷裡，剛睡醒的腦子還有些混沌。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順著祁宴的視線，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車窗外。
那是怎樣的一個老頭啊。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甚至打著幾個補丁的青色道袍。頭髮花白且凌亂，手裡拄著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破木棍。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像是街頭乞丐的老人。
他站在邁巴赫的車窗外，面對著祁家保鏢那凶神惡煞的驅趕，竟然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那雙蒼老的手，乾枯得像是老樹皮。
“叩、叩、叩。”
老頭突然抬起手，用指關節。
在車窗玻璃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三下。
這三聲敲擊，在喧鬧擁擠的車流和鼎沸的人聲中，本該微不可察。但卻詭異地、清晰無比地穿透了隔音極好的車廂，猶如沉悶的鼓點，一下下砸在沈星竹的耳膜上。
沈星竹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往祁宴懷裡縮了縮。
“不用。”
祁宴冷冷地開口，制止了準備下車趕人的保鏢。
男人深邃的眸底，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暗流。他按下車窗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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