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刺鼻的黴味和水汽，比外面濃重了十倍不止。
“跟緊我。小心腳下。”
祁宴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軀像是一面堅固的盾牌，將沈星竹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身後。
十幾級臺階，走得彷彿有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兩人來到了地下室的最底層。
藉著手電筒的光束。
沈星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個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狹小空間。四周是粗糙冰冷的水泥牆壁，地面上還積著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死水。
在牆角的最高處，有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通風口。
除了那裡透進來的微弱光亮，整個水牢，如同一個密封的鐵棺材。
“當年。”
祁宴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空曠的水牢裡迴盪，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平靜。
男人拿著手電筒，光束緩緩掃過那面長滿了暗綠色苔蘚的牆壁。
“我就是被鐵鏈鎖在這個角落裡。水漫過我的膝蓋。每天只有半個發黴的饅頭。”
手電筒的光圈突然停住了。
沈星竹順著光束看過去，眼眶瞬間紅透了。
在那面斑駁的牆壁上。
密密麻麻地，刻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暗褐色的劃痕。
有些劃痕甚至深可見底，邊緣還殘留著乾涸了十年的血跡。
那是當年，只有十五歲的祁宴。
在被黑暗、恐懼和絕望折磨到瀕臨崩潰時，用自己稚嫩的指甲和血肉，在冰冷的牆壁上，生生地摳出來的掙扎痕跡！
“祁宴……”
沈星竹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他鬆開兩人緊扣的手，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地摟住男人寬闊堅硬的脊背，將臉深深地埋進那個散發著冷香的頸窩裡。
心臟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裂開來。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沈星竹嗚咽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祁宴丟下手電筒。
男人轉過身，一雙鐵臂帶著彷彿要將人揉碎進骨血裡的力度，狠狠地回抱住了懷裡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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