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竹的聲音沒有一絲髮抖。
他閉上雙眼。遮蔽了眼前那塊近在咫尺、幾乎要撞破擋風玻璃的恐怖暗礁。
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聽覺神經上。腦海中，那副由聲波回彈構建出的3D海底暗礁地形圖，清晰得猶如掌上觀紋。
“喀啦啦——”
船舵被他猛地打到底。沉重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極度驚險的弧線。
遊艇的右舷堪堪擦過那塊黑色礁石的邊緣。尖銳的岩石劃過合金船體，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撕裂聲。火花在迷霧中短暫地閃爍了一下。
巨大的離心力讓駕駛艙內的人東倒西歪。
沈星竹死死咬著牙。腰腹發力，雙腳像釘子一樣釘在地板上，拼盡全力穩住瘋狂震顫的船舵。
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手，從身後覆了上來。
祁宴高大強悍的軀體貼上沈星竹單薄的脊背。男人的大手覆在青年冰冷的手背上。
滾燙的體溫順著皮膚紋理傳遞過去。
“我來。你說方向。”
祁宴的嗓音低沉沙啞。男人的胸膛緊貼著沈星竹的後背。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間驅散了縈繞在鼻尖的恐懼與血腥味。
沈星竹沒有推開他。
他知道，僅憑自己這點力氣，根本無法長時間掌控這艘在狂風巨浪和暗礁中掙扎的巨獸。
他反手握住男人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十指交纏。
“三秒後。右舵，十五度。”
沈星竹閉著眼睛。長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顫抖的陰影。
祁宴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咔噠。”
船舵精準地轉動了十五度。
遊艇猶如一條靈活的黑魚，在兩塊隱藏在水面下不到半米的鋒利暗礁之間，驚險地穿梭而過。
“回正。保持航速。”
“前方二十米有渦流。左舵，十度。五秒後全速突破。”
清冷的指令有條不紊地從沈星竹口中吐出。沒有雷達，沒有聲吶。他就是這艘船上最精密、最無解的人形聲吶探測器。
祁宴站在他身後。
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前方翻滾的濃霧。手臂按照青年的指令，不差分毫地轉動著船舵。
這是一種將身家性命完全交託給對方的絕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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