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堅定的字音在這片死寂混沌的意識空間裡盪開。
祁宴深黑的瞳孔猛地收縮。男人寬大滾燙的手掌反向一扣，死死攥住沈星竹那冷白纖細的手腕。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森冷的白。
“你想幹什麼。”
低啞的嗓音裡藏著令人膽寒的警告。祁宴的目光猶如實質，一寸寸刮過青年略顯蒼白的臉頰，眼底翻湧的佔有慾和恐懼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太清楚強行改變深層意識頻率的代價。稍有不慎，沈星竹就會遭到洗腦晶片的瘋狂反噬。
“不許去。”祁宴咬碎了字音，手臂猛地發力，將人強行拖回自己堅硬如鐵的胸膛前。“這筆賬我會用其他方式跟他們清算，用不著你拿命去賭！”
沈星竹沒有掙扎。
他任由男人像一頭護食的狂犬般將自己死死禁錮。鼻尖充斥著祁宴身上那股濃烈的、夾雜著血腥氣的雪松冷香。
沈星竹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的決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聲音，手指輕輕搭在男人收緊的鐵臂上。
“祁宴，你信我。”
軟糯的嗓音帶著一絲微微的發顫。沈星竹仰起頭，清澈的目光沒有閃躲，直直地撞進男人幽暗深邃的眼眸裡。
“那本手賬殘頁上，最後不僅寫了血書。”
沈星竹的腦海中飛快閃過那天在邁巴赫車廂裡，藉著微弱的氛圍燈拼湊起的那幾張泛黃的紙頁。在血書的反面，隱約透著幾行用鉛筆匆匆勾勒的簡譜。
那是祁母在失去理智前，留給這個世界，也是留給祁宴最後的執念。
“那是一首安眠曲，對嗎？”沈星竹輕聲問道。
祁宴渾身一僵。
呼吸在瞬間停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是。
那是二十年前，無數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母親坐在床邊，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一遍遍哼唱的搖籃曲。
自從母親失蹤，他被關進地下水牢。那個旋律就成了他生命裡最遙不可及的奢望，也是他失眠症最初的病根。
沈星竹感受著男人僵硬如石的脊背，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踮起腳尖，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祁宴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旁。
“讓我試試。”沈星竹閉上眼，“你的母親，一定也在等這首歌。”
祁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盯著眼前這個彷彿散發著光芒的青年。最終，男人緩緩鬆開了桎梏在沈星竹腰間的手臂，退後了半步。
那是祁宴這輩子，第一次選擇向命運低頭妥協。
只因為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專屬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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