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潰爛得幾乎看不出五官的臉，正死死盯著我這輛馬車。
是陸景川。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今日離京，竟一路爬到這裡。
“知意......知意......”
他嘶啞聲音像破舊風箱，在寒風中淒厲又可笑。
他拼命用那雙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扒拉地面，試圖靠近馬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帶我走吧......我求求你，帶我回江南......”
“我給你當狗，給你洗腳......只要你別丟下我......”
他一邊哭喊，一邊將頭狠狠磕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額頭很快滲出黑紅血跡，混著泥水流了滿臉。
周圍路過的商客百姓紛紛掩鼻避讓，像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坐在馬車裡，靜靜看著他。
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年前那個冬天。
也是在這樣一條泥濘路上。
他穿著我用亡母首飾換來的狐裘，意氣風發跨上駿馬。
回頭對我許諾：“知意，等我高中，定讓你做京城最尊貴的狀元夫人。”
那時的他，眼裡有光，滿懷壯志。
而現在的他，只剩一具腐臭軀殼和卑劣靈魂。
“家主，要不要屬下把他踢開？”
護衛在車外低聲請示，語氣裡滿是厭惡。
我放下手中游記，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髒了你們的腳。”
我沒有掀開車簾，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對前面駕車車伕淡淡吩咐了一句。
“直接壓過去。”
車伕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我的意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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