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您怎麼睡著了,快起來,駙馬馬上到!
康寧猛地睜眼。
初夏的暖陽正斜斜地灑進院落,透過茜紗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抬眼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帳頂——不是她毒發時那頂鴛鴦戲水的帳子,是她大婚之夜的帳子!這帳子用江南進貢的雲霧紗製成,輕薄如煙,上面繡著百子千孫的紋樣,是她母后親手挑的。她記得清楚,前世春華被杖斃後,她不停地嘔血那紗帳已被她的黑血染透,被裴瑾說不吉利,命人換成鴛鴦戲水的圖案。
她下意識摸向胸口。沒有劇痛,沒有那如萬蟻噬心般的絞痛,沒有黑血從唇角溢位的溫熱黏膩。她抬起手,藉著窗邊的光細細端詳——白皙圓潤,指節分明,指甲泛著健康的粉色,不是那副枯骨般的青黑模樣。
殿下,駙馬爺已經送完賓客了,說馬上過來。
簾子被一隻纖白的手掀開,春華掀簾進來,笑盈盈的。她梳著雙丫髻,鬢邊簪著一朵新摘的茉莉,臉龐飽滿紅潤,眼睛彎成月牙,帶著少女獨有的、未經世事的爛漫。
康寧死死盯著她。
這張臉。這張她午夜夢迴、魂牽夢縈卻不敢細想的臉。
前世,春華是為了救她,被裴瑾的人活活打死的。就在公主府的正廳裡,當著她的面,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春華的慘叫聲撕心裂肺,最後化作一灘血肉模糊。她想去救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朵茉莉被血染紅,看著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永遠閉上。
而此刻,這張臉正活生生、熱氣騰騰地蹲在她面前,還帶著笑,笑得一臉天真。沒有傷痕,沒有血跡,沒有那最後看向她時滿是擔憂與不捨的絕望眼神。
殿下,您怎麼了?是不是昨夜沒睡好?春華疑惑地歪頭,伸手想探她的額頭,臉好白呀,要不要傳太醫?
康寧猛地抓住她的手。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活人特有的脈搏跳動。不是幻覺,不是夢境,是真的。春華是真的,這帳子是真的,這陽光是真的。
她重生了。
今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厲鬼,是何年何月何日?
春華被她嚇了一跳,卻仍乖巧答道:永寧九年,六月初八呀,您的大婚之日啊。殿下,您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奴婢去請……
永寧九年,六月初八。
康寧低喃,鬆開春華的手,緩緩躺回枕上。錦緞的觸感冰涼絲滑,帶著新嫁娘特有的薰香——那是她母后命人調的百子香,說能早生貴子。
她閉上眼,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湧來。
北疆的風雪,吹得人睜不開眼,她卻要頂風冒雪巡查邊防;御書房的茶盞,康元帝對她的明示暗示;裴瑾溫柔的笑,在洞房花燭夜,在每一次她咳血時,他說殿下,臣在,可那溫柔裡淬著砒霜;春華的血,濺在庭院裡,溫熱黏膩;還有……那杯牽機散,裴瑾親手端來的合衾酒,微甜,帶著一絲苦澀,她毫無防備地飲盡
她死在那年冬天,死後才知,裴瑾與康元帝早有勾結,一個要她的兵權,一個要她的命。
殿下?春華擔憂地喚,伸手想替她掖被角,您別嚇奴婢,是不是昨夜累著了?奴婢去給您熬碗安神湯……
春華。康寧睜開眼,眼底一片冰涼,像是淬了火的寒潭,本宮昨夜做了個夢。
什麼夢?春華停下動作,認真地看著她。
夢見本宮死了,死得很慘。她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不達眼底,像是面具上刻的紋路,夢見有人給本宮下毒,夢見本宮最信任的人,一個個背叛了本宮。夢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春華臉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夢見你為了救本宮,被人活活打死,死前還攥著本宮的手,說殿下快跑
春華打了個寒顫,臉色發白:殿下,夢都是反的……您、您別胡思亂想……
。此如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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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馬駙見不便日一第婚大,下殿,疑遲些有仍卻,聲應華春
。話傳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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