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臘月的黔州,已經有了寒意。但比起金陵的溼冷,這裡的冬天要乾爽得多。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忍不住想打個盹。
康寧站在校場上,看著將士們操練。這些將士,很多不是黔州本地的子弟,都是各地徵調的。他們穿著單薄的棉衣,手持長矛,在寒風中列陣操練,呼喝聲震天動地。
殺!殺!殺!
康寧看著他們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這些年輕的臉龐,有的還帶著稚氣,但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堅毅。他們是為了保家衛國而戰,是為了身後的父母妻兒而戰。她不能讓這些人白白送死。
殿下,顧懷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手裡捧著一件狐裘大氅,天冷,披上吧。
康寧接過披風,披在肩上,狐裘的暖意立刻驅散了寒意。她轉頭看向顧懷,笑道:你怎麼來了?
福伯讓我來的,顧懷也笑了,他說殿下又在風口裡站著,讓我來勸勸。
福伯真是,康寧搖搖頭,把我當小孩子了。
福伯是心疼你,顧懷的目光溫柔,我也心疼。
康寧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不言語。
兩人並肩站在校場邊,看著將士們操練。寒風拂過,吹起康寧的髮絲,有幾縷落在顧懷的肩頭。顧懷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鬢角的碎髮。
殿下,他忽然開口,年後的那一戰,你有幾分把握?
康寧衝他展顏一笑:十分。
十分?
康寧點點頭,敵軍兵力與我們相當,且熟悉地形。但他們不善守城,又沒有教化百姓的能力。我們準備充足,上下一心。我得到訊息還有一批糧草在路上,勢必要讓這些蠻族不敢再進犯我大週一步。
我必與殿下同在。顧懷看著她,鄭重地道:”節前我再聯絡蒼嶽,讓他不要插手我們和玄梟的戰爭,我想他也是為了苗族,如果殿下給他足夠的好處可以跟族人交代,我想他不會與我等開戰。蒼嶽是一個很有責任的首領,而且心地良善。”
康寧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會想想辦法。他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想與他兵戎相見,最好的辦法還是合作共贏。而玄梟那邊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而且……她轉頭看向顧懷,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我有辦法,讓朝廷繼續供糧。
什麼辦法?
康寧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只是望著遠方,目光越過校場,越過城牆,越過連綿的山巒,彷彿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顧懷,她忽然開口,你怕死嗎?
顧懷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怕。但我怕……怕失去重要的人。
康寧轉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而複雜: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寒風依舊,但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意。
轉眼到了除夕。
黔州的除夕,比金陵要熱鬧得多。雖然戰事在即,但百姓們還是按照習俗,貼春聯,掛燈籠,打餈粑,放鞭炮。城中到處張燈結綵,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安王府中也佈置了一番。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窗上貼著剪窗花,堂中擺著一盆炭火,燒得旺旺的。安王身邊的張嬤嬤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還有康寧最愛吃的桂花糕。
康寧看著滿桌的菜餚,感動不已,謝謝嬤嬤!
殿下您客氣啦,張嬤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殿下喜歡,老奴就高興。這是王爺吩咐的,說您最喜歡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