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連綿數里,井然有序。
中軍大帳位於營盤中央,四周以鹿角拒馬環繞,由鎮國公蕭凜親率中軍精銳守衛。大帳前方,是一面高達三丈的帥旗,黑色的旗面上繡著一條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威風凜凜。帥旗之下,是一面較小的旗幟,上書一個斗大的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大帳左側,是前鋒營的駐地。顧懷的營帳位於最前方,銀甲白袍的將士們正在擦拭兵器、整理鎧甲,準備明日之戰。大帳右側,是左翼營和右翼營的駐地,李猛和趙文正在各自的營帳中召集部將,商議明日攻城之策。
大帳後方,是騎兵營、工程營、醫護營和輜重營的駐地。孫鐵的三千鐵騎正在餵馬、刷馬,確保戰馬明日能以最佳狀態出戰。錢通的工程營正在趕製攻城器械,木屑紛飛,錘聲陣陣。吳良的醫護營正在整理藥材、準備繃帶,為即將到來的傷亡做準備。鄭勇的輜重營正在清點糧草、分發軍糧,確保大軍供給充足。
整個大營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卻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康寧在大帳中鋪開地圖,藉著燭火仔細研究。地圖上標註著洪杜城四周的地形、敵軍的佈防、我軍的部署,一目瞭然。
大帥,營寨已修築完畢,四周壕溝深達一丈,鹿角拒馬密佈,敵軍若來偷襲,必難得逞。
鎮國公蕭凜走進大帳,抱拳稟報。
康寧微微頷首:鎮國公辛苦了。請坐。
蕭凜在康寧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地圖之上。
大帥,明日攻城,您有何打算?
康寧指著地圖,沉聲道:本帥已命斥候反覆查探,洪杜城四面之中,以南面地勢最為開闊,利於大軍展開。但敵軍在此設下了重重鹿角、拒馬,並挖有壕溝,防守最為嚴密。
她頓了頓,手指移向城東。
城東臨水,河流環繞,不易泅渡。但本帥已命工程營趕製浮橋,明日便可架設。一旦浮橋架成,我軍便可從東面發起進攻,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蕭凜撫須沉吟:大帥此計甚妙。但老夫以為,玄梟此人雖狂妄,卻非愚鈍之輩。他必定料到我們會從南面主攻,東面佯攻。若我軍東面浮橋一架,他必當分兵防守,屆時南面壓力便會減輕。
康寧微微一笑:鎮國公所言甚是。但本帥的真正意圖,並非東面。
她手指移向城西,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
城西靠山,山勢陡峭,荊棘密佈,大軍難以展開。玄梟必定認為,我軍不會從此處進攻,因此防守必然鬆懈。但本帥已命顧懷率前鋒營精銳,趁夜摸上山去,明日拂曉時分,從城西發起突襲。
蕭凜眼睛一亮:大帥此計,聲東擊西,妙不可言!
康寧淡淡一笑:玄梟以為本帥是一介女流,不足為慮。本帥便要讓他看看,女子為帥,亦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與此同時,洪杜城內。
城主府中,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玄梟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百越王族的錦袍,頭戴金冠,腰間懸著那柄鑲嵌寶石的彎刀。只是此刻,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幾分得意,幾分輕蔑。
來來來,諸位將軍,滿飲此杯!
玄梟舉起酒爵,向著下方的眾將示意。
下方的眾將紛紛舉杯,一飲而盡。這些將領都是玄梟從族中徵調來的青壯,經過幾個月的操練,雖然談不上身經百戰,卻也個個驍勇善戰,對玄梟忠心耿耿。
大王,末將今日在城頭瞭望,見大周軍隊已在城外三十里處安營紮寨。營寨連綿數里,旌旗招展,看起來倒也有些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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