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蕭凜大步走上高臺,紫金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面容紅潤,精神矍鑠,絲毫看不出連日行軍的疲憊。
大帥,老臣有件事,想跟大帥商議。
鎮國公請講。
蕭凜沉聲道:大帥,洪杜城南的荒地,末將已命工程營開墾了五百畝。但末將以為,僅憑工程營的將士,開墾速度太慢。若能在當地招募百姓,協助開墾,速度可快數倍。
康寧微微頷首:鎮國公所言甚是。本帥已命人出城尋找逃散的百姓,若有願意回來的,便組織他們開墾荒地,恢復生產。
她頓了頓,沉聲道:不過,農事需專業農官主持,本帥已修書安王殿下,請求派遣農官前來。在農官到來之前,便先由工程營的將士們辛苦一下。
蕭凜撫須大笑:大帥思慮周全,老臣佩服。
康寧淡淡一笑,目光望向遠方。
鎮國公,本帥問你,洋水城的情況,你可瞭解?
蕭凜沉吟片刻,沉聲道:洋水城與洪杜城不同。洋水城四面環水,城池建於水網之上,易守難攻。若要攻城,必須先控制水路,斷其糧道。否則,即便圍上一年半載,也難以攻下。
康寧微微頷首:本帥已命斥候查探洋水城四周水路,待斥候回報,再做定奪。
她頓了頓,沉聲道:玄梟此人,雖在洪杜城被本帥打敗,但他帶著殘兵敗將已逃往洋水城。洋水城的防守,必定比洪杜城更加嚴密。本帥不能輕敵,必須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蕭凜點點頭:大帥所言甚是。老臣以為,大帥用兵,最可貴之處,便是一個字。不急不躁,不驕不餒,穩紮穩打,方能百戰不殆。
康寧微微一笑:鎮國公過獎了。
她轉身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如潭。
本帥只是知道,戰場之上,一步錯,步步錯。本帥不能拿將士們的性命去賭,只能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大帥英明。對了,大帥對信寧如何安排?
“信寧是苗族蒼嶽的人在駐守,據斥候得來的訊息,信寧的漢人百姓沒有遭到打殺,只是做為低等的奴隸伺候那些苗人。顧懷與蒼嶽有舊,之前蒼嶽能從黔州撤軍就是顧懷的功勞,我想派他再走一趟,能不打最好是不打,與我們雙方都有利。”
“大帥英明。打起仗來苦的還是百姓。”蕭凜感慨道。不知大帥想對苗族做何安排?
康寧沉思片刻,之前與顧懷聊過,蒼嶽的兄長不成才,老首領只能把王位傳給了蒼嶽,其實蒼嶽對王位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他不爭就沒辦法活下去。當了王之後就要對整個部族負責,他沒有母族支援,能使部族臣服要麼提高族人的生活水平要麼擴大領地。目前看擴大領地幾乎不可能,我們也不會允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而我們大周可以幫他實現。
大帥的意思是幫他的族人生活好。那好了之後會不會再來攻打我大周呢?蕭凜捋著鬍鬚問道。
我們做好互市、通商,苗族糧食產量低,卻有藥材、織錦、銀礦,只要我們提供糧食、布匹、食鹽及一些他們需要的東西友好往來,再提供中原的書籍知識,教化一代一代的孩童,總有一天會得到他們的認可,可能時間會長一些,但是到那時候,苗族就是我大周的部族了。康寧眼神明亮。
鎮國公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好,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長此以往我大週會增加更多的城池。
康寧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遠方,心裡在盤算著如何跟蒼嶽談判。
她的面容平靜,目光沉穩,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師,一場關於她身世的驚天秘密,正在悄然揭開。
而她更不知道,她的哥哥康欣,正在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