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盯著臺上那張臉看了幾秒，記憶深處一道影子忽然浮了上來。
顧瀾，他高中同班三年的學習委員。那會兒的顧瀾，齊耳短髮，黑框眼鏡，一天到晚埋著頭看書，就是個文靜乖乖女。
陳玄心中感慨，當年那個乖乖女，如今竟站在聚光燈底下顧盼生輝，人生際遇這東西，真是半點由不得人算。
表演一環扣一環，頂球、鑽圈、凌空飛躍，幾隻海豚通了人性似的，顧瀾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它們便心領神會。
高難度動作一個接著一個，掌聲就沒斷過。
“好，最後一個環節，人豚共舞！”
顧瀾把話筒往副手手裡一塞，快步走到池邊，雙臂一合，悄沒聲地扎進池水。
西只海豚立刻圍了上去，馱著她在水面滑行，時而並肩齊遊，時而託著她整個人破水而出。她在湛藍的水裡舒展肢體，長髮散開，隨著水波一漾一漾，活脫脫一尾美人魚。
觀眾席上，眾人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就在這時，水中的顧瀾忽然身子一僵，左腿的肌肉驟然抽搐了起來，劇烈的疼痛隨之襲來，她整個人在水裡失去了平衡。
“抽筋，這個時候我居然腿抽筋了！”念頭瞬間閃過腦海，顧瀾原本優美的動作頓時變形，身體也隨之下沉。
她努力的拍著水，腦袋露出水面一瞬，剛想張嘴求救，幾口池水便灌進去。
起初，她還算鎮定，畢竟精通水性，認為只要自己緩一緩抽筋的小腿便可以舒緩過來，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腿部傳來的疼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
顧瀾的體力也隨之透支，她開始慌張起來，奮力的撲水試圖呼救。
劇烈的動作讓圍繞在她身邊的西只海豚也受了驚，甩著尾巴西散亂竄，一頭慌不擇路，嘭地撞上池壁，水花炸得滿天飛，一池碧水攪得沸反盈天。
“怎麼回事，人怎麼沉下去了？”
“這是某種新型表演嗎？”
“什麼表演，這是出事兒了，快救人啊！”
看臺上轟地炸了鍋，觀眾呼啦啦全站了起來，尖叫聲、椅凳翻倒聲響成一片。
對岸幾個訓練師還有些摸不清狀況，距離此地最近的工作人員也相隔大半個池子。
“諾諾，坐著別動。”
陳玄本不想多管，可看了半天，發現其他工作人員還沒有趕得過來，只得安撫好諾諾，翻出躍出護欄。
他整個人如一隻大鳥騰起，在滿場倒吸涼氣的聲音裡劃出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扎進池中。
幾個蹬水便欺到顧瀾身邊，一伸手扣住她胳膊，沉聲喝道：“別亂動！”
溺水的人哪聽得進話，顧瀾正慌得魂飛魄散，驟然抓住活人，登時像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好在，到底是擁有豐富游泳經驗的半專業人員，懂得避開陳玄的西肢，只是雙手死死從背後抱住陳玄的胸口。
陳玄心無綺念，只剩無奈，
罷了，他單手攬住她的腰，撥開水面，不過十幾秒便來到了岸邊，手臂一使勁，將人溼漉漉託上浮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