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武猛和常鵬聽見動靜，從衚衕口衝進來，堵在院門口。武猛手裡拎著根不知從哪兒撿的木棍，常鵬攥著塊磚頭。
屋裡剩下的三個人，包括痦子臉，不敢往外衝了，縮在屋裡頭，一聲不敢吭。
尹加忠走到門口，站在那兒，看著黑漆漆的屋裡，說：“出來吧。”
半天，裡頭才有人哆哆嗦嗦地點著根火柴，點亮了一盞備用的油燈。痦子臉站在最前頭，臉上又是汗又是油，亮晶晶的。
他看著尹加忠，又看了看門口堵著的武猛和常鵬，嚥了口唾沫：“哥幾個，哪條道上的？有話好說。”
尹加忠沒理他，問常鵬：“是他嗎？”
常鵬走過來，藉著燈光看了看，點頭：“就是他。下巴上那根毛，燒成灰我都認得。”
尹加忠點了點頭，看著痦子臉：“今天下午，你從我這兄弟身上拿了多少錢？”
痦子臉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擠出笑：“誤會，誤會！那是個誤會！我們也是讓人騙了，還以為他真是偷鴿子的……”
尹加忠說：“我沒問你那麼多。我問你，拿了多少錢？”
痦子臉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看了看尹加忠，又看了看門口那倆，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常鵬：“八十……八十多，我們也沒數，就這些……”
常鵬接過來，數了數，衝尹加忠點了點頭。
尹加忠說：“還有呢？”
痦子臉說：“沒……沒了，就這些。”
尹加忠看著他，不說話。
痦子臉被看得心裡發毛，又摸了摸兜，掏出幾張零錢，遞過來：“就這些，真沒了！”
尹加忠沒接，說：“我不要你的錢。我問你，今天下午，你搜我兄弟身的時候，動手了嗎？”
痦子臉臉色變了，支支吾吾：“就……就推了幾下……”
尹加忠說：“推了幾下？”
痦子臉說：“就兩下，沒使勁……”
尹加忠扭頭看常鵬：“他打你了？”
常鵬說：“推了我好幾下，還踹了我一腳。”
尹加忠點了點頭，又看著痦子臉：“那你也讓他踹一腳，這事兒就翻篇。”
痦子臉愣住了，臉上的肉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尹加忠，又看了看門口那倆，知道自己沒得選。他咬了咬牙，走到常鵬跟前，說：“兄弟，對不住了，今天是我瞎了眼。你踹吧。”
常鵬看了看尹加忠。尹加忠沒說話，就看著。
常鵬抬起腳，踹在痦子臉腿上，沒使勁，就是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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