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根基，怎麼借力？
他抽著煙，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江林在旁邊站著，也不說話，等他拿主意。
煙抽完了，加代把菸頭按滅，說：“先拖著。”
江林說：“拖著？三天後怎麼辦？”
加代說：“三天後再說。先把開業的事弄好。”
江林看著他，想說什麼，又沒說。
那天晚上，加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了很多事。
想阿龍那囂張的樣子，想他伸出的五個手指頭，想他說“三天後你這店就別想開了”時那種語氣。
想周老闆說的話，想這條街上那些交保護費的店鋪，想那些老闆臉上麻木的表情。
想自己在廣州的日子，想杜鐵男，想徐遠剛，想那些一起喝酒打架的兄弟。
想這次來深圳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想著想著，他忽然想起徐鵬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很久以前，在北京的時候。有一次他們跟人打架，打輸了，被人追著跑。跑的時候，徐鵬拉著他說：“加代，記住，輸不怕，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輸。”
他想，現在他沒輸，但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贏。
得先知道為什麼輸，才能知道怎麼贏。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對江林說：“今天你盯著店，我出去轉轉。”
江林問：“去哪兒？”
加代說：“到處轉轉。”
他出了門，開始在街上轉悠。
他去了阿龍收保護費的那幾家店，跟那些老闆聊天。有的老闆願意說，有的不願意。願意說的，他就多聊幾句；不願意說的，他也不強求。
一天下來，他摸清了阿龍的大概情況。
阿龍，潮州人，三十三歲，來深圳五年了。開始在建築工地打工，後來跟了潮州幫的一個小頭目，慢慢混出了頭。現在手下有二十多人，專門在羅湖這一片收保護費、放高利貸。
他上頭的人叫“陳老大”，在潮州幫裡有點勢力。陳老大開賭檔、放賬，生意做得大，阿龍算是他的馬仔之一。
這條街上的保護費，阿龍收上來之後，要往上交一部分。交多少，沒人知道。
加代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繼續轉悠。
第二天，他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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