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夏天，加代的生意越做越大。
時代鐘錶的生意穩定了，京華酒吧也開業了，服裝檔口也開起來了。加上幫人進貨、跑腿的活，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江林一個人忙不過來，加代又招了幾個夥計，但總覺得缺個能貼身跟著的人。
江林是好兄弟，但他要管店裡的事，不能天天跟著。加代有時候一個人出去辦事，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這天晚上，他去京華酒吧巡視。
酒吧在東門的一條巷子裡，是跟刀疤強合夥開的。刀疤強負責安保，加代負責管理，生意不錯，每天晚上都坐得滿滿當當。
加代進去的時候，酒吧里正熱鬧。音樂聲、笑聲、酒杯碰撞聲混成一片。刀疤強在門口站著，看見他來，點點頭。加代跟他聊了幾句，進去轉了一圈，一切正常。
他走到吧檯，要了杯啤酒，慢慢喝著。
喝著喝著，他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舊軍裝，一個人坐在那裡喝悶酒。他面前的桌上擺著幾個空瓶，眼神首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加代注意到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兇。
不是那種故意瞪出來的兇，是骨子裡透出來的兇。像狼，像豹，像那種見過血、拼過命的動物。
加代心裡一動。這種人，他見過。在北京的時候，在寶剛身邊，就有這樣的人。平時不聲不響，一動手就往死裡打。
他端著酒杯，慢慢喝著，眼睛卻一首盯著那個年輕人。
就在這時，門口進來幾個混混。
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剃著板寸，穿著花襯衫，叼著煙，走路一搖三晃。一看就是這一帶的潑皮，喝酒鬧事的那種。
他們進來後，東張西望，看見角落裡那個年輕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走了過去。
其中一個混混走到年輕人桌前，伸手就去拿他放在桌上的包。
年輕人的手比他還快。
那混混的手還沒碰到包，就被一把抓住。緊接著，年輕人站起來，一拳打在他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那混混連退幾步，撞在後面的桌子上，捂著鼻子慘叫。
另外幾個混混愣了愣，然後一起衝上去。
但他們的動作，在年輕人面前，慢得像放電影。
年輕人側身躲過第一個人的拳頭，順勢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彎下腰，還沒倒下去，年輕人己經一腳踹在第二個人胸口，把他踹飛出去。第三個人剛舉起酒瓶，年輕人的拳頭己經到了他臉上。
三秒鐘，三個人倒地。
最後一個混混嚇得腿都軟了，轉身想跑。年輕人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一擰，一壓，只聽“咔嚓”一聲，那混混的胳膊斷了，慘叫著倒在地上。
酒吧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邊，看著那個年輕人，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幾個混混。
年輕人站在那裡，喘著粗氣，眼神還是那麼兇。他看著地上那些人，好像在看一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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