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萬塊錢
三天後，錢真送來了。
那天下午，常鵬正靠在床上喝粥，他媳婦一勺一勺喂他。加代坐在旁邊抽菸，武猛和馬三在走廊裡溜達。病房門忽然被推開，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剃著板寸，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他手裡拎著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加代哥在嗎？”小年輕問。
加代抬起頭，看著他。
小年輕看見加代，臉上擠出笑來：“加代哥，我是三哥派來的。這是十萬塊，三哥讓送來，您點點。”
加代沒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袋子。
武猛從走廊進來，一把拉開袋子的拉鍊。裡面全是一沓一沓的鈔票，十塊五塊的舊票子居多，也有不少一塊兩塊的毛票，皺皺巴巴，看著像是從各個攤販那兒收來的保護費湊的。
武猛蹲下身子，一沓一沓往外拿，數了數，正好十萬。
他抬起頭，對加代點點頭。
加代這才開口：“回去告訴你們三哥，錢我收了。這事，就算兩清了。”
小年輕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回去就告訴三哥。”
他站著沒走，欲言又止。
加代說：“還有事？”
小年輕猶豫了一下，說：“加代哥，三哥讓我問您一句，您什麼時候回深圳？”
加代看著他，沒說話。
小年輕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趕緊解釋：“不是，三哥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送送您。”
加代說：“不用送。告訴他，我辦完事就走。”
小年輕點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加代哥，三哥還說，您這朋友，他交了。以後來北京，有事找他。”
加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擺擺手，說：“行，知道了。”
小年輕推門出去，走廊裡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武猛等那腳步聲遠了，才說：“代哥，瘸三這是服了？”
加代說：“服不服不知道，但至少知道怕了。”
武猛說：“他這話什麼意思？交朋友？”
加代點了根菸，說：“這種人，見風使舵。知道惹不起，就想拉關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常鵬在床上看著那一袋子錢，眼眶又紅了。他媳婦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代哥，這可怎麼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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