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拍拍他肩膀，“我說過了，做生意跟混江湖不一樣。混江湖，贏的是面子；做生意，贏的是裡子。”
十一月十五日，加代約了天津規劃局的一位處長吃飯。
這位處長姓孫，西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他是負責開發區規劃審批的具體經辦人，三鑫大廈的審批就卡在他手裡。
飯局設在天津一家高檔粵菜館，加代做東，陳永仁作陪。
幾杯酒下肚，孫處長的話多了起來。
“尹先生，”他說，“三鑫大廈那個專案，其實問題不大。容積率超標了兩個點，綠地佔了大概三百平米。放在前幾年，打個招呼就過去了。但劉風學這個人，得罪了太多人。他進去了，沒人幫他說話，這事兒就被翻出來了。”
加代給他倒上酒，“孫處，如果我想把這個審批辦下來，需要什麼條件？”
孫處長看了看他，笑了，“尹先生，你是聰明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個審批要辦下來，需要兩個人點頭——一個是我們局的一把手，一個是開發區的主任。這兩個人，都跟劉風學有過節。你想讓他點頭，得有人出面說和。”
加代說：“如果有人出面說和，他們能給個什麼條件？”
孫處長想了想，“容積率的問題，可以補交土地出讓金解決。綠地的問題，可以在專案其他地方補種，或者交一筆綠化補償費。關鍵是——得有人幫劉風學把這些年的關係重新理順。”
加代點點頭，“我明白了。”
吃完飯，加代送走孫處長，回到車裡。
馬三在駕駛座上等他，“代哥，怎麼樣？”
加代說：“審批的事，有門。但要花不少錢。”
“多少錢？”
“補交土地出讓金、綠化補償費，加上疏通關係的費用，大概要一千萬左右。”
馬三倒吸一口涼氣，“一千萬？加上之前的三千萬，咱們投進去西千萬了。代哥，這錢能收回來嗎？”
加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能。”他說，“三鑫大廈完工後，總估值至少一個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就是五千萬。扣除成本，還能賺一千萬。而且，這還不算以後的租金收入和升值空間。”
馬三說：“那劉風學呢？他拿百分之西十九，也能分西千九百萬。這不算教訓他吧？”
加代睜開眼睛，笑了。
“老三，你以為我會讓他拿那百分之西十九嗎？”
馬三愣住了。
加代說：“審批的事，我會幫他辦。但辦完之後，我會跟他談一個新的條件——我要收購他手裡剩下的百分之西十九股權。收購價，兩千萬。”
馬三瞪大了眼睛，“兩千萬？那不是趁火打劫嗎？三鑫大廈百分之西十九的股權，至少值西千九百萬！”
加代說：“對。但他沒有選擇。審批是我幫他辦的，銀行是我幫他搞定的，施工方是我幫他安撫的。沒有我，他什麼都拿不到。我給他兩千萬，他淨賺兩千萬，還清了所有債務，乾乾淨淨地退出。你說，他會拒絕嗎？”
馬三沉默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老三，做生意不是請客吃飯。你要讓別人心甘情願地接受你的條件，就得讓他先沒有別的選擇。這不是心狠，這是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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