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一首不怎麼說話，只是陪著喝酒，偶爾接一兩句。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王維祥才是那個穿針引線的人。
酒喝到一半，王維祥放下杯子，看著劉風學。
“風學，加代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三鑫大廈那個專案，你拿了錢，他拿了地，各取所需。趙國安後來插進來，那是另一碼事。你跟加代之間，沒什麼過不去的。”
劉風學端著酒杯，沒有接話。
王維祥繼續說：“加代在南方做生意，你在北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江湖上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你今天給他面子，他以後也會給你面子。”
劉風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加代。
“加代，”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三鑫大廈的事，我不怪你。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你拿走了專案，我拿了錢，公平交易。”
他頓了頓，“但我劉風學在天津混了三十年，靠的不是錢，是面子。二林子死了，我要是連句話都不說，以後怎麼帶兄弟？”
加代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的問題。
“劉哥，”加代端起酒杯，“二林子的事，是我兄弟的錯。該賠的賠了，該認的認了。以後在深圳，劉哥有什麼吩咐，我加代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劉風學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些。
“加代，你這個人，有種。”他端起酒杯，“來，幹了。”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王維祥在旁邊笑了，“這就對了嘛。江湖上混，什麼事不能過去？來來來，吃菜吃菜。”
酒喝到深夜，劉風學走的時候，腳步己經有些踉蹌了。光頭扶著他，出了院子，上了車。
加代站在衚衕口，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王維祥站在他旁邊，“加代，你今天做得不錯。”
加代苦笑了一下，“祥哥，說實話，我心裡沒底。”
“什麼意思？”
“劉風學這個人，我真的摸不透。”加代轉過身，看著王維祥，“他說不怪我，但眼神里還是有東西。他說以後是朋友，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翻臉。”
王維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加代，你這個人，太聰明了。”他拍拍加代的肩膀，“聰明人有聰明人的好處，但也有聰明人的苦處——你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你也總是比別人多想一層。”
他頓了頓，“劉風學這個人，我瞭解他。他今天喝了你的酒，說了那番話，以後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他毛病多，但說話算話。”
加代點點頭，“希望如此。”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王維祥說，“今晚住我那兒，明天再回深圳。”
“不了，祥哥。我明天還有事，得趕回深圳。”
王維祥看了他一眼，“加代，你是不是在躲什麼？”
加代愣了一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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