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深圳辦點事，晚上飛北京。”加代說，“你讓媽等我，我明天一早去看她。”
“行，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加代看著手機螢幕上敬姐的名字，發了一會兒呆。這些年，他在外面闖蕩，敬姐一個人在北京照顧老人孩子，從來沒跟他抱怨過一句。這個女人，他欠她的太多了。
廣播響了，通知登機。
加代站起來，拎起公文包，往登機口走去。江林跟在後面，兩人上了飛機，找到座位坐下。
飛機滑行的時候，加代透過舷窗看了看外面的上海。跑道兩邊是灰濛濛的天空和黃褐色的土地，遠處能看到幾棟高樓的輪廓。
上海灘，再見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這幾天的畫面：邵偉臉上的傷，小軍病床上的眼淚，黃天佑太師椅上的身影，趙永康摘下眼鏡擦鏡片的動作，還有許天彪那兩百五十萬到賬的簡訊提示音。
這一仗，他贏了。
但江湖上的仗，永遠打不完。
飛機起飛了，加代靠在座椅上，感覺到身體被推背感壓著。舷窗外，上海在腳下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裡。
他睜開眼，看了看旁邊的江林。江林己經睡著了，腦袋歪向一邊，嘴微微張著。
加代笑了笑，也閉上了眼。
深圳，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北京的醫院裡，母親還在等他去看。
敬姐還在家裡等他回去吃頓飯。
江湖路遠，但他不急。一步一步來，該做的事總會做完，該還的債總會還清。
飛機在雲層上飛行，舷窗外是刺眼的陽光和翻湧的雲海。加代半夢半醒之間，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剛從東北來深圳的時候。那會兒他一無所有，口袋裡只剩下從老家帶出來的兩百塊錢，站在羅湖火車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後來他遇到了江林，遇到了馬三，遇到了丁健，遇到了邵偉，遇到了一個又一個願意跟他一起闖蕩的兄弟。他們從最底層幹起，扛包、看場子、做小生意、開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這一路上，有刀光劍影，有爾虞我詐，有兄弟情深，有生死離別。但他從沒後悔過。
因為這就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飛機落地深圳寶安機場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加代和江林出了航站樓，馬三開車來接他們。
“哥，辛苦了。”馬三一邊開車一邊說，“公司那邊都安排好了，喬巴在等您彙報。”
“先不回公司。”加代說，“送我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晚上飛北京。”
“晚上就飛？”馬三愣了一下，“不休息一晚上？”
“不了，我媽今天出院，我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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