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剛沒說話。
加代把風衣前襟敞開，從裡面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他按了擴音，手機裡傳出“嘟……嘟……”的等待音。
“你給誰打電話？”段錦依皺眉。
“你馬上就知道了。”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嗓音：“喂？誰啊？”
“是我，加代。”
“哎喲代哥！”那聲音頓時熱情起來，“代哥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在南城呢，您在北京呢？”
“我在西單商場三樓。”加代說，“你認識一個叫段錦依的嗎？”
“段錦依？”那邊頓了一下，“西單那個……段錦依？認識認識，一個小丫頭片子，在西單收點保護費過日子。怎麼，她惹您了？”
段錦依的臉色變了。
加代看了一眼大剛，把手機遞過去：“認識這聲音嗎？”
大剛接過手機，湊到耳邊：“……喂？”
“你是大剛？”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冷了，“我是鄧金鎖。你跟著段錦依混是吧？我告訴你，代哥是我大哥。今天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和你那幫兄弟的腿全打折，信不信？”
大剛的手抖了一下。
鄧金鎖，道上人稱“小八戒”，南城有名的狠人。早年在北京城那是出了名的敢打敢拼，一個人拎著菜刀追著七八個人砍的主。這兩年雖然收斂了些，但名號響噹噹的。大剛以前跟人喝酒的時候聽說過，這小八戒最恨別人動他大哥。
大剛把手機還給加代，聲音低下去：“代……代哥，我不知道您跟八戒哥——”
“現在知道了？”加代收回手機，看了一眼段錦依，“段錦依，我再問你一遍，你上不上來？”
段錦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大剛湊過去，壓低聲音：“錦依姐，這個加代……是鄧金鎖的大哥。鄧金鎖你知道吧？南城那個小八戒，當年一個人砍翻——”
“我知道！”段錦依打斷他，聲音發緊，“我又不是沒聽說過。”
“那咱們……”
段錦依深吸一口氣。周圍幾十雙眼睛在看著她，包括那些商戶、顧客、她自己的手下。
她不能慫。今天要是慫了，西單這一片以後再也沒人會怕她。
“加代。”她抬起頭，“我不管你是誰的大哥。在西單，是我說了算。你今天要是想給你老婆出頭，我奉陪。但你得下來，不是我上去。”
加代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輕視，也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點了點頭：“行，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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