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看看嗎?”那裡的生活氣息應該會比這間辦公室重。
顧衍之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他小小的糾結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可以。”
沈聽瀾於是緩步走了過去,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
休息室比辦公室更小。
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鋪著淺灰色的床單,枕頭被拍得很平整,應該是被人細心整理過。
床頭櫃上放著兩樣東西:一盞小檯燈,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沈聽瀾看了一眼書的封面——是某本冷門的歷史隨筆,書脊上有一道摺痕,像是被翻閱過很多遍的樣子。
窗臺上放著個馬克杯,但裡面沒有水,反而插著一支筆。沈聽瀾面色古怪的看著這個搭配,有些不解其意。
衣櫃的門沒有關嚴,露出一角襯衫的袖子,疊得很整齊,應該是顧衍之認真歸整的結果。
浴室的門也是虛掩的,沈聽瀾掃了一眼——洗漱臺上也只有牙膏、牙刷、洗面奶。餘下一個灰色的毛巾,孤零零的掛在架子上,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
雖然一切看上去平平淡淡,但總歸有了顧衍之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唯一吸引沈聽瀾視線的是一樣東西。
他原本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卻看到衣櫥旁邊的小抽屜半開著。
裡面靜靜地臥著一隻兔子玩偶。
是一隻醜兔子。
白色的,縫線歪歪扭扭的,耳朵也一隻長一隻短。棉花塞得不太均勻,一塊鼓起來,另一塊癟進去。
像是某個套圈攤位上那種劣質的、永遠不會有人選中的某個獎品。
沈聽瀾看著那隻兔子,覺得它和這間休息室的風格格格不入——這裡的一切都是淺灰、白色、剋制的線條,而它突兀地、笨拙地、歪著頭躺臥在抽屜裡。
他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默不作聲的把抽屜輕輕推了回去。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顧衍之還在開會。
沈聽瀾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認認真真的看著顧衍之開會的樣子。
他開會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很認真、全心全意的投入。說話的語速偶爾會有些快,但聽起來很清晰。
下屬輪番彙報著工作,聽到有疏漏的彙報,他便抬眼,聲音淡淡的丟擲幾句精準的質疑。
有時會低下頭看一眼面前的筆記,然後思路清晰的繼續談論或記錄。
那隻兔子歪著頭臥在抽屜裡的樣子忽然又浮上了腦海——不知道這是誰給送他的,他為什麼要留著它、把他放在休息室裡,他每天拉開抽屜的時候會不會看到它。
沈聽瀾忽然有一種很輕的、說不清的感覺。
他心裡生出一種古怪的不滿——他對顧衍之不夠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