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獨身一人的小巷,突然出現了一坨黑色的疑似人類的物體。
江懷嶼輕輕的後退了半步,定了定神,藉著天空那絲微弱的光線,終於看清了這團人。
他微微蜷縮著身體,將臉埋在膝蓋上,讓人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但身形有些瘦弱,可以明顯的看出那彎著腰的後背上那架纖細的骨架。
黑色的髮絲已經被雨水沖洗的溼噠噠的,軟趴趴的無力耷拉了下來。
連那毛茸茸的小貓耳朵上,絨毛都一縷一縷的打著綹。
小貓耳朵……?
江懷嶼這才突然反應了過來,這應當便是他剛剛看到的那隻貓,原來他是一個獸人。
那麼依照小貓之前身下滴落著的一片血跡……他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吧。
微微低下視線,江懷嶼果然在那瘦弱的貓獸人身下,發現了一片淺淺的粉色痕跡。
“喵喵。”他又再次試探著,輕輕呼喊了那耷拉著腦袋的小貓一聲。
像是才反應過來這聲喵喵可能是在叫自己,貓獸人終於慢吞吞的抬起了頭,露出了那張一直被遮掩著的臉。
江懷嶼呼吸一滯,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無他,這個貓獸人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一個吸人精氣的——豔鬼。
原本他一直低著頭,只露出了一隻完好的貓耳朵。
江懷嶼便自然沒有發現,他的另一隻妙脆角,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軟趴趴的貼在了漆黑的頭髮上。
上面還有著一個新鮮的、被撕裂的翻出肉的缺口,正在緩慢的向外淌著濃稠的殷紅。
那血色延過髮絲,被漆黑的顏色一遮擋,便悄悄地隱埋了起來,因而剛開始時,江懷嶼也並未發現,貓獸人的傷口原來就在他的耳朵上。
在向下看去,漆黑的頭髮之下,是一張蒼白的、瘦削的面容。
貓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順著髮絲淌下來的殷紅與他面容蒼白的交織,給他增添了一種莫名的豔麗。
漆黑的眼、蒼白的臉,但偏偏唇色確是一種鮮豔到怪異的紅。
詭譎的紅色鮮血,讓貓原本就鋒利豔麗的臉,還又加上了幾分慼慼的鬼氣。
“你還好嗎?”江懷嶼之前並沒有和獸人打過交道,身邊也沒有什麼養過獸人的朋友。
出於警惕,他只是站在和貓相隔幾米的拐角處,低下身子,輕輕詢問對方的情況。
貓卻沒有回答。
剛剛那個簡單的抬頭,似乎已經花光了他的全部力氣。他黑漆漆的瞳孔裡的光芒已經渙散,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下一刻,像是失去了最後一點支撐的力道,貓那纖瘦的身子輕輕的歪倒了下來,落進了身旁已經盈了淺淺一窪的小泥坑裡。
江懷嶼不經思索的放下傘,衝了過去,抱起了已經被雨水浸的渾身冰涼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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