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窪地比她預想中寬敞,翻過之後黑褐色的泥土大片大片地攤開在晨光裡。
茸月姐!
赤小狸的聲音從田埂那頭傳來。
她扛著一卷粗藤繩從寨牆方向跑過來。
跑到茸月面前時把藤繩往地上一擱,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狐尾在身後蓬鬆地晃。
白絨姐讓我過來問你,南邊那塊去年種過小麥的地,今天要不要翻第二遍?
茸月想了想,說道:
翻。翻完了把去年漚好的草肥撒一層,薄薄地蓋住土面。今年雨水多,肥太厚了苗會悶根。
赤小狸點頭應下說:那我回去跟白絨姐說了。
茸月點頭。
寨牆裡面,工棚的門口比前幾天熱鬧了不少。
骨兒蹲在最裡側的地面上,膝蓋上攤著一塊新開好的野牛腿骨。
她用一塊細磨石沿著刃口的邊線慢慢地推,每推幾下就停下來用指腹蹭一下刃面,再換個方向繼續推。
旁邊放著一隻陶碗,碗底淺淺一層水,偶爾蘸一下潤刀。
鐵牙蹲在她對面,手裡攥著一塊小骨料,正學著骨兒的動作磨一件骨錐。
她磨得慢,力道時輕時重,把刃口磨出一段明顯的波浪形。
骨兒偏頭看了一眼,把自己手裡那件磨了一半的骨料遞過去。
你摸一下這個刃口的手感。
鐵牙接過來,用拇指貼著刃面輕輕滑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骨錐,皺了皺鼻子。
她把骨錐轉了個方向,重新下刀,這次力道比之前均勻了許多。
香草坐在工棚靠門的位置,面前鋪著一塊洗淨的麻布,上面分門別類地攤著幾種曬乾的草藥和香料。
她把薄荷葉一片一片摘下來,去掉髮黃的邊緣,碼進一隻新編的淺口藤筐裡。
碼一層撒一層岩鹽細粉,壓緊了再碼下一層。
幼崽坐在她身後的乾草堆上,手裡攥著一小塊樹皮板正在塗塗畫畫。
旁邊蹲著一個灰兔耳幼崽,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伸手也想畫,幼崽就把手裡的炭筆遞了過去。
香草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兩個幼崽正頭挨著頭在樹皮板上畫歪歪扭扭的圈。
又轉回去繼續理手上的薄荷葉。犬尾在身後貼著地面擺了一下。
白絨從工棚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拎著一隻陶罐,罐口冒著微微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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