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兒停下手裡的活：“給銀枝的。她上次說她們那邊缺好用的骨刀，我想磨一把給她帶過去。”
茸月蹲在那裡沒有動。
她看了一眼骨兒手裡那把正在成型的骨刀，又轉頭看了一眼香草手裡那隻正在收尾的藤筐，最後看了一眼工棚外面正在飄落的雨絲。
她站起來，走出工棚站在屋簷下，雨聲在她耳邊沙沙地響著。
雨在午後漸漸小了，到傍晚的時候完全停了。天放晴了。
茸月踩著溼漉漉的地面出了寨門，沿著河灘路往北走了一段。
路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雨水，踩上去能聽到淺淺的水聲。
她走到豆田邊上蹲下來檢視。
壟溝裡的積水已經退了大半，只剩下淺淺一層貼著溝底。
壟脊上的豆苗經過雨水的澆灌反而比雨前更精神了，葉片舒展，顏色鮮綠。
茸月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又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段，確認整片豆田都沒有被雨水沖壞，才轉身往回走。
走到分寨附近的時候，她遠遠看到銀枝正站在分寨門口，手裡也攥著一把野草，像是剛從河灘那邊回來的。
銀枝也看到了她，便站在那裡等著她走近。
“豆田那邊我看了，沒事。”茸月走到她面前先開口說，“雨雖然大，但壟溝挖得夠深，水都排走了。”
銀枝點了點頭：“我營地裡那幾頂帳篷也沒事。我出門之前把門簾都拉緊了，雨水沒灌進去。”
茸月在她面前站定。
溼漉漉的河灘路在她們腳下延伸向兩個不同的方向，但兩個人都沒有急著要走的意思。
“雨停了，明天地裡又該忙了。”茸月說，“瓜田那邊要追一次肥。”
“我明天帶人來幫你們。”
茸月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朝銀枝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她走了幾步之後聽到身後傳來銀枝的聲音：“明天見。”
雨後的第二天，太陽照在溼潤的田野上，整片大地都在冒著白汽。
茸月早早地起了床，帶人從漚肥坑裡挖了草肥出來，用藤筐裝著運到瓜田邊。
石墩一個人就扛了兩筐，石果跟在後面也扛了兩筐，虎賁和鐵爪各提了一筐。
草肥在漚肥坑裡漚了一整個冬天，已經完全腐熟了，聞起來有一股濃烈的泥土和腐殖質混合的氣息。
茸月蹲在瓜田的壟溝邊上，把草肥撒在壟脊兩側的根際附近，薄薄一層，然後用石鋤輕輕翻進土裡。
銀枝帶著人準時來了，她蹲在對面那條壟溝邊上，學著茸月的做法一把一把地施肥、覆土，動作比上次翻地的時候更穩了。
兩個人隔著幾壟瓜苗各自忙著手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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