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靜海，星穹月臺。
長達三百六十米的開拓者一號停在造船廠主塢裡，深空亞光銀的車身吃滿了穹頂投下來的冷白燈光。
十二組反重力引擎低頻共振，聲音悶在合金地板下面，踩上去腳底發麻。
微型聚變核心的狀態燈從暖橙跳成穩定的湖藍，十二節車廂的重力模擬系統逐節亮起橘黃色導引燈帶，從車頭一路點到車尾，像一條被拉首的日出線。
帕姆己經在車廂裡走了第三個來回。
她的金邊紅色制服燙得能照出人影，高頂帽擺得端端正正，左爪攥著那臺列車長專屬檢票器，右爪背在身後，邁著嚴格等距的小碎步踩過走廊地毯。
每經過一排座椅她就停下來，伸爪按一按記憶凝膠的回彈，歪頭聽兩秒，滿意了才繼續往前走。
到第七車廂乘員餐廳的時候她站住了，兩隻垂耳往前探了探，盯著儲水槽旁邊的牆面看了五秒。
然後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張提前寫好的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幾個大字加一個感嘆號。
請勿亂丟包裝紙帕！
她踮起腳尖把紙條貼上去，拍了拍，退後兩步檢查是否貼正，又往左挪了一毫米。
“完美帕。”
駕駛艙裡，紅後的全息投影從主控臺上方浮了出來，資料流從瞳孔深處傾瀉而下，在她周圍鋪開一面半透明的氣象與彈道疊合圖。
“成昆基地地面氣象資料同步完成，降落視窗己鎖定，大氣層再入角與反重力制動序列編排完畢，全程零過載。”
她的視線平移了兩度，落在艙外月臺方向。
“先生的旗艦也完成了預熱。”
月臺另一側，暗金色的星穹列車安靜泊著。
姜明靠在旗艦駕駛座裡，翹著腿，手裡端一杯紅茶，茶麵上的熱氣被車內恆溫系統切成極細的絲，散得很慢。
帕姆舉著檢票器從開拓者一號的主艙門跑出來，小短腿蹬得飛快，一路衝到旗艦舷窗底下，仰著腦袋往裡看。
姜明低頭對上她那雙鈷藍色的圓眼睛，伸手把舷窗推開一條縫。
“巡完了？”
“全部十二節車廂零瑕疵帕！座椅回彈率百分之百達標，空氣迴圈系統運轉正常，餐廳衛生警示己張貼到位帕！”
她挺起胸脯，兩隻垂耳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姜明把茶杯擱在扶手上，探出半個身子，手掌落在她列車長帽的帽頂，往下壓了壓。
“成昆那邊的場面會很大，全球首播，幾十億人盯著。”
帕姆拍開他的手，把帽子扶正，鼓著腮幫子瞪他。
“帕姆是專業的列車長帕！區區幾十億觀眾，帕姆眼都不會眨一下帕！”
“行，那你好好享受你的榮光時刻，列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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