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最後一縷白光散盡，主控艙重新恢復到只剩裝置運轉低鳴的安靜狀態。
探測器的遙測訊號穩定在綠色待機，黑洞外圍的引力收割者依然亮著幽藍環光，除此之外，一切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但姜明眼底深處的靛藍色光帶沒有熄滅。
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比方才任何一刻都更加刺目，藍到近乎灼白的光芒沿著虹膜邊緣持續外溢，將他整張臉映出不正常的冷調。
帕姆早就注意到了，她抱著剛倒好的紅茶站在旁邊，兩隻垂耳不安地來回晃。
“姜明乘客，你的眼睛又在發光帕，上次發這麼亮的時候你流鼻血了帕。”
姜明沒有立刻回答，他撐著主控臺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隨後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熱氣的長息。
解析視界的功率從最高位逐級回落，瞳孔中翻湧的光帶收束為兩枚安靜的藍點。
他接過帕姆遞來的紅茶，喝了一口，杯壁上的熱度貼著掌心擴散開。
“紅後。”
紅後的全息投影凝在他右側三步遠的位置，深炭灰色眼瞳正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資料流。
“父親。”
“把剛才的鏈路日誌全部調出來。”
帕姆歪著腦袋看看姜明，又看看紅後，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什麼鏈路帕？不就是跟那個光球聊了會兒天帕？”
姜明把茶杯放回杯託，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接近一種事後清算的鬆弛。
“聊天是聊天，但我從第一秒開始就把解析視界的功率拉到了滿檔。”
帕姆沒聽懂。
紅後聽懂了。
她的資料流出現了一次可觀測的驟停，隨後以快出日常三倍的速度重新運轉。
“父親，您是說，在與觀測者進行意識互動的全過程中，您同步對其高維資訊鏈路實施了……”
“被動解析。”
“它是純能量生命體，每一次思維波動都會在鏈路上留下完整的能量結構資訊。”
“聊得越深入，它釋放出來的底層架構就越多。”
“對我的眼睛來說，那些東西和攤開的設計圖沒有任何區別。”
帕姆愣了好幾秒，兩隻爪子慢慢捏緊了帽簷。
“你，你的意思是，你一邊跟人家聊天一邊偷看人家的底褲帕？！”
姜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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