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姆是說，出來以後，你還喝不喝得了紅茶帕？”
這個問題讓姜明手裡的動作頓了一拍。
他低頭看了看保溫杯裡剩下的半杯茶，茶麵上映著走廊頂燈的光斑。
“喝得了。”
他把杯子裡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蓋上蓋子遞回去。
然後伸手揉了揉帕姆的腦袋，帕姆沒有躲。
她就站在那裡，鈷藍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姜明收回手，轉身走進中央動力室。
拘束場佔據了動力室的整個核心區域，八道暗銀色的高維引力錨柱從地板貫穿到天花板，柱身上刻滿了微縮的拓撲方程投影，幽藍色的能量在錨柱之間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力場球面。
球面內部是空的。
留給他的。
姜明脫掉夾克扔在地上，只穿著裡面那件黑色打底衫走到力場球面邊緣。
他回頭看了一眼。
帕姆站在動力室門口，兩隻爪子攥著保溫杯。
紅後的實體化身站在主控臺旁邊，一隻手己經搭上了全功率並聯的啟動介面。
“開始吧。”
紅後的指尖按了下去。
超熵灰蠱天網與人工黑洞的零點能同時灌入拘束場，八根錨柱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力場球面的頻率在零點一秒內攀升到人耳無法接收的超聲波段。
姜明邁入球面，腳步堅定而從容。
力場合攏的瞬間，一股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失重感攫住了他。
腳下的地板觸感迅速遠去，身體彷彿掙脫了引力的錨定，開始懸浮在另一層維度之中。
引力波從錨柱湧入，高維光子流沿著預設的轉錄協議找到了第一個節點。
他的皮膚從指尖開始變得透明，物質結構在微觀尺度上有序解構，逐步轉化為更純粹的形態。
碳原子一個接一個脫離共價鍵，氫氧氮磷逐層分離，每一個原子都在拘束場的精密引導下被轉譯為對應的高維能量弦，全部資訊編碼精準保留。
從指尖到掌心，從掌心到手腕，再到前臂，透明化的邊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軀幹向上攀升。
帕姆在門口死死捂住了嘴，保溫杯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看見姜明的身體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消融，像一尊冰雕被溫度恰到好處的水流均勻包裹，輪廓還在，但內容己經在變成別的東西。
姜明全程保持著意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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