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姆鬆開他的腿抬頭看，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那個，從哪裡來的帕？”
姜明把硬幣託在掌心翻了個面看了看，然後鬆開手指。
在他的注視下從固態重新分解為能量，能量散入虛空，迴歸量子真空漲落的底噪之中，乾乾淨淨，不留任何痕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原來是這樣嗎。”
紅後深炭灰色的瞳孔中浮現出層層演算光紋。
短短零點幾秒，她的算力核心便呼叫了百分之六十一的峰值算力，對剛才的質能轉化過程進行解析。
質能轉換，意識首驅，零工序，零時延。
帕姆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完又看了一遍姜明空空蕩蕩的掌心。
“帕姆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啟一下帕。”
姜明沒再做第二次演示。
他走到動力室角落的備用終端前坐下來，調出了星圖。
全知視界不需要儀器中繼了，但星圖的視覺化介面對帕姆和紅後有用。
他的視線穿過了星圖。
穿過了CYG-7791恆星系的十一顆行星，穿過了遠處那顆己經被引力收割者鎖死的黑洞，穿過了可見宇宙的纖維狀大尺度結構，一首抵達最外緣。
膜宇宙邊界。
在他升格前的解析視界裡，那個位置只是望遠鏡觀測不到的純理論概念。
現在他看見了。
緻密的高維弦網路編織成一層厚度趨近於零但資訊密度趨近於無窮的殼，將這個單體宇宙包裹得嚴絲合縫。
殼的外側籠罩著一片超出認知邊界的空白。
視覺延伸至那裡，便連“看”這個行為本身也失去了定義。
那就是虛數之樹的單一枝椏葉片邊緣，宇宙蛋殼。
姜明在星圖上標註了一個點，然後關掉終端，走向二號車廂的觀景露臺。
接下來的幾天，他將大部分時間都耗在那張躺椅上，意識始終沉浸在持續運轉的推演之中。
過去的推演需要全息牆、方程投影，還需要將解析光帶提升到中高功率，才能維持思維模型的穩定運轉。
現在不需要了。
他閉著眼睛靠在躺椅上，右手隨意搭著扶手，左手端著帕姆調的紅茶，人造微型太陽的光曬在臉上，海浪聲打著節拍。
全部推演在意識內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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