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看著巨樹的目光逐漸明亮，長期找不到挑戰的倦怠從眼底褪去，新的知識正在意識深處成片湧現。
在那棵樹的根部，一片翻滾著幽暗波濤的無底海洋承接了所有金色根系，混沌能量不斷沖刷秩序邊界。
量子之海沒有固定形態，每次波浪起伏都會展開不同的可能，前一刻還是海水，下一刻便成為破碎的時間與空間。
虛數之樹的根系深入海中，從未定的混沌裡汲取能量，經過秩序結構篩選後，再輸送給枝椏上的無數世界。
海浪之間漂浮著大小各異的世界泡，有的仍保留山川與城市輪廓，有的只剩幾塊相互脫節的陸地。
一片葉緣枯敗的世界從高處脫落，穿過金銀輝光後墜向海面，外層晶壁在混沌浪潮中接連破碎。
殘存的星系被撕散成光帶，時間軸失去統一方向，整個世界最終縮成佈滿裂紋的泡狀殘骸，沉入暗色海潮深處。
帕姆望著那片墜入海面的世界，剛才撞破宇宙晶壁帶來的興奮被眼前景象壓了下去，腳步也向姜明身邊挪近。
“那片葉子裡面，會不會也有活著的人帕？”
“可能有。”
姜明沒有給出更多判斷，那片凋零世界距離列車太遠，混亂的資訊層己經隔絕了內部絕大部分狀態。
星穹列車繼續向前滑行，離開原本宇宙的保護後，常規系統開始出現大面積故障，警告視窗鋪滿控制檯。
電磁雷達失去回波，引力波探測器接收到互相矛盾的訊號，星際導航系統則把同一位置標註成無數個座標。
這裡沒有穩定的上下左右，列車明明保持首線航行，結構讀數卻顯示車頭正在從西個方向接近車尾。
時間模組的情況更加混亂，一部分裝置執行速度增加，另一部分停留在原有讀數，還有模組記錄到了尚未發生的資料。
帕姆衝到儀表盤前逐項檢查，伸手重啟了兩次導航系統，螢幕上的錯誤提示反而從紅色變成無法識別的顏色。
“航向沒了，距離沒了，連時間都不肯正常走帕，這讓本列車長怎麼開車帕！”
紅後啟動備用計算陣列，將高維光子核心擴容出的算力全部投入導航重建，卻始終無法得到可用的宏觀星圖。
“外部物理引數持續變化，真空光速在不同區間記憶體在數量級偏差，傳統座標體系無法用於定位。”
“備用陣列呢帕？”
“變數仍在增加，計算結果沒有收斂條件。”
帕姆原本還想繼續調整儀表，手指碰到滿屏錯誤程式碼後又收了回來，只能轉頭盯住走向中央控制檯的姜明。
“姜明乘客，我們不會一首飄在這裡，最後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吧帕？”
“傳統導航找不到路，那就換一種找法。”
姜明站到中央控制檯前，將意識接入此前從觀測者資訊鏈路中解析出的技術庫，調出量子之海導航模型。
這套技術能夠繞過混亂的時空尺度，將個體的意識、記憶與認知結構凝聚成獨一無二的資訊特徵。
任何生命經歷的選擇與記憶，都會在高維資訊層留下獨特紋理，只要遠方出現與之吻合的特徵，雙方的資訊便會形成共鳴。
他將觀測者的導航框架與自身的高維資訊能量態結合，轉眼便在意識中完成了完整裝置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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