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多看了她一眼，隨後意念微動，主控大屏的畫面隨著切換，姬子身後的艙壁上方亮起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
虛數之樹與量子之海的宏觀圖景鋪滿整面牆壁，金色巨樹從混沌海洋中拔地而起貫穿無窮維度，無數發光葉片掛在枝椏上隨能量流緩緩起伏，葉片內部是一個又一個完整執行的宇宙。
姬子轉過身，金琥珀色的眼瞳被光芒映滿。
“在提條件之前，有件事你要先知道，你誕生的那個世界，天命、聖芙蕾雅、崩壞能、律者，所有你經歷過的一切，只是這棵樹上面某一根枝椏上的某一片葉子。”
姜明走到投影前，指尖點了一下那棵巨樹的樹冠區域性，密密麻麻的葉片擠在一起，每一片都承載著獨立而完整的時空，數量大到畫面縮放了三次都看不見邊界。
“你從你的世界裡掉了出來，現在想從這麼多葉子裡重新找到你那一片，機率大概相當於把一粒沙子扔進海里，過幾年再撈同一粒出來。”
姬子盯著投影看了很久，嘴角那點笑意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拳頭慢慢攥緊時手背上隆起的筋絡。
“運氣好的話，就能回去，運氣不好的話，那永遠都別想回去了。”
姜明把投影關掉，轉身面對她。
“我的條件是，在找到你那個世界之前，你要留在這列車上，以正式乘員和領航員的身份跟我們走。”
“協助開拓未知世界，管理列車上的人文事務，以及提供你的意識共鳴錨點，你的靈魂深處殘留的那些關於崩壞世界的資訊碎片，是信標鎖定你家鄉方向的核心引數。”
“這些加在一起，就是你的全部償還方式。”
姬子鬆開攥緊的拳頭，手指活動了兩下，視線從姜明臉上移到身後那面己經熄滅的投影牆，又移回來。
她站首身體，右手從身側抬起，掌心攤開，衝著姜明伸了過去。
“成交。”
聲音乾脆利落，指節穩穩當當，掌心朝上，等著對方落手。
“領航員這個頭銜聽著還挺帶勁的，比在學園裡批作業強多了。”
姜明伸出右手，掌心跟她的掌心對上，一聲清脆的擊掌在醫療艙內迴盪。
帕姆在旁邊看了全程，保溫杯早就被她放到了操作檯上，兩隻前爪在身側攥了好一會兒，這時候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環節。
她邁著莊重的列車長小碎步走到姬子正前方，雙手叉腰，圓滾滾的腦袋使勁往上仰。
“既然姜明乘客己經認可了你，那麼從現在起，你就是星穹列車的正式乘客兼領航員了帕！”
“本列車長現在帶你熟悉列車環境，所有車廂佈局、安全通道、裝置操作規範和日常作息時間表都必須記清楚帕！”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還有車規帕，一共三十七條，違反任何一條本列車長都會記錄在案帕！”
姬子低頭看著這個身高不到自己腰部、毛茸茸卻官威十足的小傢伙，嘴角的弧度壓了兩次都壓不下去，最後乾脆放棄了掩飾，彎起眼睛笑了出來。
“好，列車長，我跟你走。”
。。。。。
姬子跟著帕姆離開醫療區，腳步踏入鋪著暗紅軟毯的長廊，頭頂燈帶隨兩人的位置依次亮起，經過之後又自動調回柔和亮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