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伸手把結晶從力場裡撈出來，託在掌心翻了翻，晶體表面微涼，內部的金色資料流順著他的指紋紋路輕輕湧動。
他盯著看了大概五秒鐘。
那股剛才還讓他手指發癢的好奇心，在核心成型的那一刻就己經開始消退了，等他把內部的能量梯級和邏輯架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之後，剩下的只有一種做完數學題放下筆時的淡淡空落感。
原理摸透了，東西造出來了，驗證完畢，興趣歸零。
他把結晶隨手丟進旁邊一個精工合金盒子裡，盒蓋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紅後，讓帕姆來一下。”
“己通知。”
兩分鐘後，實驗室氣密門滑開，帕姆邁著小短腿走了進來，帽簷下的鈷藍圓眼睛先掃了一圈實驗室，確認各項裝置執行正常後，才把視線落到姜明手邊那個合金盒子上。
“姜明乘客，什麼事帕？”
姜明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帕姆，這個你拿去給姬子，給她當個隨身掛件防身用。”
帕姆抱起盒子，本能地掂了掂重量，又湊近聞了聞，盒蓋縫隙裡透出來的那縷青輝映在她灰白絨毛上，看起來倒是挺好看的。
“這是什麼帕？”
“一個律者核心，跟她原來那個世界裡的東西差不多。”
帕姆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盒子，再抬頭看了看己經端起冷掉的紅茶往門外走的姜明，最後決定不再追問，抱著盒子轉身朝生活區走去。
二號生態車廂的觀景露臺上，人造黃昏的餘暉鋪在弧形欄杆上，遠處的微型太陽正緩慢下沉，海面上的橘色光帶被潮汐拉成狹長的碎片。
無量塔姬子換上了列車房間系統生成的紅色常服，利落的馬尾重新紮好，右手搭在欄杆上。
身體的狀態好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甚至連人工聖痕侵蝕多年留下的那種深入骨髓的鈍痛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體驗過的、乾淨到近乎透明的生機。
可她的眼睛看著遠方海面的時候，瞳孔裡映出來的光卻是沉的。
琪亞娜活下來了，這是姜明傳輸給她的資訊裡最確切的一條，血清生效，空之律者的意志被壓制，白髮的學生重新拿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但之後呢？
她知道自己應該向前看，可老師這個身份刻在骨頭裡太久了，學生的安危是她下意識伸手去夠的第一樣東西。
身後傳來一串輕快的腳步聲，節奏規律，間距極短，是帕姆特有的小碎步。
“姬子！”
帕姆抱著一個銀灰色的合金盒子跑過來，圓滾滾的腦袋上帽簷壓得端正，鈷藍眼睛裡帶著一種“本列車長正在執行重要任務”的嚴肅勁兒。
她跑到姬子身旁站定，雙臂把盒子往前一遞，下巴微微揚起。
“這是姜明乘客給你的入職福利帕，讓你當隨身掛件防身用帕！”
姬子笑了一下，彎腰接過盒子，重量不大，金屬外殼打磨得很光滑，指腹貼上去能感覺到裡面有極輕微的能量震顫。
她以為是某種列車配發的防護裝置，或者跟空間手環類似的功能性裝置，手指扣住盒蓋邊緣往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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