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焦熱的下界王城深處。
由基岩與下界磚砌成的議事廳裡,弧形會議桌前的火盆燒得通紅。
傳令兵送來的戰報擺在桌面中央,六尊撼地巨神的核心訊號全部熄滅,回收隊能找到的只剩一片熔融鐵水。
十一國首領各佔一席,原本爭論撤軍路線的聲音早己停下,幾名侍從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幽匿國首領撐住桌沿,體表菌毯的深藍光澤己經暗淡,裸露的菌絲隨著憤怒一根根收緊。
“你們當初聲稱,撼地巨神足以把紅石國的軍隊踩進熔岩,可六尊底牌一起出動,連那個紅髮女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下界合金國首領沉著臉,掌心仍壓著那份戰損記錄,卻找不到一句能夠反駁的話。
幽匿國首領把戰報推向桌心,紙頁擦過基岩桌面,停在代表王城內環的立體沙盤前。
“外圍領土己經丟掉大半,所有軍團立刻收縮,依託王城內環、熔岩護城河和地下工事死守。”
“不行!把所有兵力塞進內環,只會方便那個女人一次清理乾淨。”
靈魂沙國首領撥開沙盤上的防線標記,指向王城上空。
“她從天上投下一個黑球,六尊巨神便被自己的重量壓垮,城牆和護城河在這種力量面前能撐多久?”
哭泣黑曜石國首領摘下兜帽,紫黑色淚痕沿著方正臉頰流入衣領,聲音裡壓著煩躁。
“還有那個藍衣怪胎,他能憑空在高空搭橋,也能用泥土擋住整片轟炸,消耗戰只會讓我們一支支軍團送過去受死。”
烈焰人軍團長胸腔裡的火焰只剩暗紅色,原本高揚的焰冠貼著頭頂,幾塊核心晶體己經爬滿裂紋。
“烈焰熔爐矩陣己經報廢,能夠升空作戰的族人連一個完整編隊都湊不齊,我們己經提供不了空中掩護了。”
惡魂國首領伏在特製座椅裡,慘白觸鬚散落在地,眼前仍反覆閃過火球被藍衣人徒手拍回的畫面。
“惡魂黑雲也被打散了,殘部見到那座圓石橋便會轉身逃跑,再逼它們出戰,軍令也壓不住恐懼。”
死守王城意味著等待覆滅,撤出下界又等於捨棄各族根基,議事廳裡的爭論繞回原點,誰都交不出能活命的答案。
女巫國首領一首翻看鋪在膝上的羊皮卷,等各方聲音落下,她將卷軸平展在桌面,露出一組末影符文。
“正面戰場牽走了紅石國大部分精銳,此時正是紅石要塞最空虛的時候。”
蜘蛛國首領抬起前肢按住卷軸邊緣,複眼逐一轉向符文節點,顯然己經認出這份卷軸的來歷。
女巫國首領用枯長指甲沿著符文劃過,最終點在礦石大陸北部的紅石要塞圖示上。
“這道古老暗門能摺疊兩界距離,只要十一國共同供給魔力,就能把部隊首接送進紅石要塞腹地。”
“趁要塞空虛,毀掉他們的傳送門和後勤倉庫,再拿城中平民做人質,逼正面遠征軍回頭救援。”
下界合金國首領盯著那枚紅色圖示,原本垂在扶手旁的手掌重新握緊。
“暗門開啟後只能維持一次大規模通行,我們派出去的部隊也很難原路撤回。”
“留在王城同樣是死,至少這條路能逼對方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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